潘子咬紧牙关,全身力气都灌在双臂上,死死抵着王胖子的后背奋力往前推送。
狭窄的石缝卡得严实,每推一寸都格外费劲,王胖子被卡得浑身发僵,急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扯着嗓子连声嚷嚷:“使劲!潘子,你再加把劲啊!”
“你自己也搭把手!别光靠我一个人推!”潘子额角绷出青筋,呼吸粗重,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敢松懈,一边咬牙发力,一边出声提醒身后浑身紧绷的胖子。
另一边的战局早已白热化。张起灵身形利落利落,身形辗转腾挪间,手中古刀寒光凛冽,正独自一人缠斗着凶悍的血人。
腥风扑面而来,血人动作迅猛暴戾,却始终近不得他分毫。
一旁的张瑞雪神色沉静,指尖快速一翻,三根淬了特制剧毒的金针已然落于指缝,她眸光一凝,瞄准血人周身要害,手腕轻抖,三道细碎银光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尽数扎入血人皮肉之中。
金针入体的瞬间,血人动作猛地一滞,周身凶悍的气焰颓了大半。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潘子拼尽最后一股蛮力,猛地奋力一推,终于将卡在石缝中的王胖子硬生生推了过去。
王胖子踉跄着扑到对面的平地,站稳身子后立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满头都是冷汗。
吴邪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没事吧胖子?有没有被磕到?”
王胖子摆了摆手,喘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笃定念叨:“没事……回头回北京,我铁定减肥!这破地方太折腾人了!”
吴邪没再多打趣,侧身弯腰接过对面递过来的背包,随即伸手发力,和胖子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卡在石缝另一侧的潘子也拉了过来。
脱险的间隙不容半分耽搁,身后石壁后还隐隐传来血人低沉的嘶吼,危机尚未彻底解除。
吴邪立刻抬眼,朝着仍在后方断后的两人高声呼喊:“小哥、张小姐,别恋战,赶紧走!”
张起灵侧身避开血人的猛扑,漆黑的眼眸转瞬扫过身后几人安全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对身侧的张瑞雪沉声吩咐:“你先过去,带着他们撤离。”
张瑞雪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心知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身形灵巧一矮,借着地势一个利落的滑铲,稳稳穿过狭窄的石缝,落到众人身边。
“快走!别停留!”吴邪抬手招呼众人,语气急促,带着历经险境的紧绷。
张瑞雪率先转身在前开路,带着吴邪、胖子、潘子一行人快步往前走去。
确认所有人都顺利撤离、远离危险区域后,张起灵方才收回目光。
他身形一晃,同样以一个利落的滑铲穿过石缝,稳稳落在洞口内侧。
身后的血人见状疯狂嘶吼,带着滔天戾气猛冲而来,却被张起灵手持古刀,稳稳伫立堵住整条洞口。
冰冷的刀身泛着肃杀寒光,死死挡住了血人的去路。
血人在洞口焦躁地来回冲撞、咆哮不止,却始终突破不了那道单薄却坚不可摧的身影,几番徒劳挣扎后,终究不甘地缓缓后退,消失在黑暗的石壁深处。
紧绷的危机彻底散去,前方豁然透出明亮的天光。王胖子望着眼前久违的光亮,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长舒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惯有的洒脱笑意:“可算能出去了!我就说,天无绝胖之路!多大的坎儿都难不倒咱们!”
几人顺着光亮一路前行,踏出狭长的石壁通道,彻底抵达外部空地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空地正中央,一棵体量极为庞大的古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惊人,枝干虬曲苍劲,形态古怪诡谲,透着一股亘古沧桑的气息。
密密麻麻的藤蔓从树干蔓延而出,交错缠绕,铺天盖地般布满了整片空地,层层叠叠,遮绕四周,满目都是幽深的绿意。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咂舌惊叹:“我的乖乖,这树都快成精了!我敢打赌,这老树的岁数,绝对比咱们四个人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上好几倍!”
潘子满脸惊疑地环顾四周,眼底满是不解与诧异,出声疑惑道:“按理说咱们进的是古墓地宫,怎么会有这么一片地方?这根本不像是墓穴该有的样子。”
张瑞雪静静伫立在旁,目光沉沉地望着中央的巨型古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相关记载——九头蛇柏。
此树生于龙脉核心之地,常年吸纳龙脉气运滋养自身。
念头流转间,一丝突兀的疑惑悄然涌上她的心头:龙脉的磅礴气场一直压制着它的灵气,让它无法滋生灵智、化形作乱,按理绝无成精的可能。
可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咒灵”二字,却让她满心困惑。
咒灵……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思绪里?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身侧的吴邪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诧,连忙抬手拍了拍潘子的腿,伸手指向前方的光亮处,连声提醒:“你们快看!快看那边!”
众人闻声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缕天光穿透枝叶缝隙,稳稳落在不远处一方古朴的石台上。
石台平整干净,中央静静躺着一男一女两具躯体,安然沉寂在天光之下。
王胖子立刻来了兴致,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四周的格局,笃定地开口说道:“我跟你们说,这儿绝对就是咱们要找的西周墓主墓室!石台上躺着的,八成就是鲁殇王的肉身!”
他语气里满是不齿,继续愤愤吐槽:“这老东西是真缺德!硬生生鸠占鹊巢,抢了别人的墓穴不说,还把好好的古墓折腾一通,自己霸占着!今天算是撞上你胖爷爷我了,正好替天行道,让这老倒斗的好好瞧瞧,干这种勾当从来没有好下场!”
吴邪侧头看着侃侃而谈的王胖子,眸光带着几分玩味,慢悠悠接了一句:“说得没错,自古以来,倒斗摸金的,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可不!”王胖子想都没想,下意识应声附和,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张瑞雪站在一旁,默然垂眸,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思忖。
他们几人如今深入古墓、探寻地宫,说到底,不过是打着保护文物、探寻古迹的名头,行着闯入古墓的事,和那些倒斗之人,又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王胖子后知后觉察觉到吴邪一直盯着自己看,顿时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疑惑问道:“你老盯着我干嘛?”
话音落下,他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正大光明的模样,底气十足地辩解:“我可跟那些鸡鸣狗盗的盗墓贼不一样!我这是正儿八经来保护文物的!哎别瞅我了,不许看我!”
吴邪挑眉看着他嘴硬的模样,淡淡应声:“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王胖子不满地翻了个大白眼,刚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走近,瞬间闭了嘴,下意识转过身子望向来人。
其余几人也闻声转头,只见张起灵已然从后方走来,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吴邪连忙开口问道:“小哥,刚才那个血人呢?已经解决了吗?”
“跑了。”张起灵言简意赅,淡淡回了两个字。
一旁的阿宁闻言立刻皱紧眉头,神色带着几分凝重,看向吴邪追问:“你们说的血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胖子生怕多生事端,连忙打圆场和稀泥,摆着手哈哈笑道:“哪来什么血人啊!这地方又不是东北深山老林,还能有雪人不成?都是看错了、看错了!”
说着,他伸手大大咧咧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眼神亮晶晶的,跃跃欲试道:“你们几个就在这儿踏踏实实等着!我先下去探探路,今天就让你们好好瞧瞧,你胖爷爷我是怎么正正经经保护文物的!”
说罢,王胖子抬脚上前,伸手牢牢攥住一旁粗壮的藤蔓,准备顺着藤蔓往下探去。
吴邪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哎胖子!慢点!抓稳藤蔓,千万小心点!”
“对对,抓紧了,别打滑!”潘子也紧跟着开口嘱咐,神色认真。
“一定要抓牢!”吴邪再次叮嘱。
“慢一点,别急!”潘子不放心,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