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喜欢柿子。”严浩翔说,“我只知道这家的柿子很好吃。”
贺峻霖又笑了,他发现今天自己一直在笑。
他们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严浩翔说后面山坡上有一条步道,可以走一走。贺峻霖把柿子小心地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拍拍手,跟了上去。
步道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秋天的草已经枯了大半,黄褐色的茎秆在风里轻轻摇着。空气里有泥土和干草的味道,混着远处不知道谁家烧柴的烟味,是城市里闻不到的气味。
贺峻霖走在前面一点,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跟严浩翔说句话。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啊!!!”
贺峻霖的话断在一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严浩翔两步跨上去:“怎么了?”
贺峻霖没说话,但严浩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步道前面七八米的地方,一只棕黄色的狗正蹲在路中间。说不上多大,就是那种乡下常见的土狗,皮毛粗糙,耳朵半耷拉着,正歪着头看他们。
狗的脖子上没有项圈,周围也没有主人。
贺峻霖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进严浩翔怀里。严浩翔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肩,感觉到那层薄毛衣下面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事。”严浩翔说。
“我没怕。”贺峻霖的声音比他以为的要小很多,小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严浩翔没有拆穿他。
他记得贺峻霖说过这件事——小时候被狗追过,在小区里,那只狗很大,从灌木丛后面突然冲出来,他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疤到现在还在。从那以后,看到狗就会紧张,越大的越紧张,如果是没拴绳的,整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了。
那只狗还蹲在路中间,尾巴慢悠悠地摇了摇,似乎对他们没什么敌意,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们往回走。”严浩翔说,手从贺峻霖肩上滑到他手臂上,握了握。
贺峻霖摇头,声音稳了一点:“不用,它可能在等人,我们绕一下就行。”
步道两边都是杂草和碎石,没什么好绕的。
严浩翔看了看那只狗,又看了看贺峻霖。贺峻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那只狗身上,身体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是那种随时准备跑的姿势。
“你站这儿别动。”严浩翔说。
“你要干嘛?”贺峻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慌张。
严浩翔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面向那只狗,身体微微侧着,不直视它的眼睛。他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动作很慢很轻。
贺峻霖在后面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那只狗看了看严浩翔的手,又看了看严浩翔的脸,犹豫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摇了摇尾巴,慢悠悠地走了。不是跑,是走,沿着步道旁边的土坡下去了,消失在灌木丛后面,像只是路过一样。
严浩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
贺峻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没怎么。”严浩翔走回来,“它本来就没想怎么样,就是在那儿待着。”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严浩翔说得很坦然,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事,“但它要真怎么样,我挡着。”
贺峻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秋天的阳光从柿子树的方向照过来,落在严浩翔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他刚才只是捡起了一片落叶,而不是走向了一只陌生的、没有拴绳的狗。
“走了。”严浩翔伸出手。
贺峻霖把手放进他手心里,手指收紧,扣住了。
“严浩翔。”
“嗯。”
“如果它真的冲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