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温随是顶着黑眼圈出来的,离开房间走路都磕磕绊绊,在楼梯拐角处差点跟蔡北牧撞出星光。
蔡北牧脖子上挂在毛巾,看着温随的傻样笑出了声:“哈哈哈…不是姐,你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有点点重奥。”
温随为自己辩驳:“沉迷学习、失眠多梦。”
她给蔡北牧摆摆手说没事,又转身原路返回到自己房间换校服。
蔡北牧放好毛巾就下楼了,跟正在做早餐的奶奶说:“奶奶,我姐昨晚没睡好,她估计吃不了多少,您给她少做点吧。”
“啊?”老太太先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好,现在的小孩子压力大,奶奶理解,所以也不要太累啊,该玩就玩。”
“奶奶明白人!”
——
蔡北牧和温随一块儿坐公交去学校,七点半是上班早高峰,公交车里挤得不行,车里空气都是燥热的。
到站后温随先下了车,蔡北牧还要坐一站。
温随今天没迟到,主要是没睡好,早早的就起来了,现在才觉得困。
欲逸楼是高二的主教学楼,每层周围有连廊连接隔壁两栋楼层,外楼梯很多,温随本就路痴,加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小心绕错了楼。
温随服了。
她刚要下楼,迎面撞上了跑上来的一名高三女生,温随堪堪后退,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生捂着嘴还在流眼泪,温随惊呆了,刚刚也没撞的多厉害吧?自己都没哭,怎么她哭了?
“啊,你没事吧?”温随小心翼翼的说着,骂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遍,以后不能乱闯了。
“没事。”
对方摇着头径直离开了,留下温随一个人愣在原地,或许,不是因为撞上了。
这么一搞,温随都清醒了不少,到了教室后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一进来气氛就很死,沉闷的很,让人好不自在。
白逾铮趴在桌子上睡觉,其他同学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温随的座位在里面,想进去首先得让外面的人起来,温随拍了拍白逾铮的肩膀,对方没动,她想再拍一次,就被后桌的杨其松小声打断了。
“温随,你居然敢拍他肩膀啊…”
“那我怎么进去?”温随说。
杨其松刚刚亲眼目睹了名场面,说话都有点磕巴:“校…校霸刚才发火了,还是别惹…惹到他。”
温随似懂非懂的点头,但还是没听杨其松的保命警告,总不能从前面翻进去吧,还是得把他叫醒。
她又拍了一下同桌的肩膀,小声说:“白逾铮?你能先醒醒吗?”
白逾铮闭着的眼缓缓睁开,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全班都听见了,又是一阵哆嗦。
纷纷给不怕死的温随点根蜡。
温随本人其实也挺怕的,虽然白逾铮没对她发过火,但显然对方情绪不是很好。
白逾铮撩起眼皮扭头看着她,十分漫不经心又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温随感觉这人是不是气压不稳,起床气怎么这么严重。
“嗯……”
温随顿时语塞了,嗯半天没嗯出来,心说怎么还没上课。
白逾铮手掌撑着半张脸,又放下,主动起身让温随进去坐,这一幕令在场的同学惊得下巴都掉了。
杨其松与彭止轶开始用眼神说话。
温随坐下后,不一会儿就上课了,她趴在桌上无聊的等老师来上课,真的是累死了。
白逾铮又睡下了,完全不管什么老师来不来,别影响他的睡眠就行。
过了一会儿,钟主任拿着教材进来了,扫了眼全班,目光停留在前排靠墙坐的同桌俩身上,笑了:“你俩这是怎么了?双双猝死?”
钟绛是挺幽默的,但奈何班里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温随先坐起来,说:“钟老师对不起,我没休息好。”
“学习太晚了没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是不行的,下次不能这样了啊!”
钟绛仿佛心领神会,这么漂亮又乖巧安静的好学生他是不会怀疑的。
而白逾铮,即使他是神仙,但钟绛并不惯着他。
钟绛拎了根粉笔,准确无误打在了白逾铮的后脑勺上,浓密的头发上沾染了一星半点粉笔灰。
白逾铮又一次被迫醒来,眯着眼脾气极好的汇报自己的情况:“老师,我昨晚复习到凌晨两点,让我睡会儿。”
说完当事人又趴下了,给钟主任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钟绛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成绩摆在那,高一的时候学校就供着白逾铮这个宝贝疙瘩,一切都由着他的。
“咳…算了,我们开始上课。”
最终还是放弃了。
课上到一半,温随开始还很认真,但后来就开始无聊了,看着白逾铮的睡颜出神。
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好似湖上野鸭张开的翅膀,眼睫毛中长,下颚线比人生规划还清晰,就是头发睡乱了,给人一种肆意轻狂的美感。
白逾铮其实早就醒了,他睁开眼与温随对视上,小姑娘偷看为什么总被抓包,是有原因的。
温随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害羞的别过眼,仿佛刚才不是她在偷看。
我偷看你了吗?没有!
桌上的课本堆的高高的,特别适合说悄悄话。
白逾铮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放在下面给温随看,“你没看到老子的好友申请?”
温随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加的自己?
“今天没看手机,而且你不是不想加吗?”
“现在想加了,”白逾铮看着她,接着说:“怎么样了,感觉你状态不好。”
“嗯,确实是,但我心态好。”温随说。
白逾铮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懒还是懒,“那,加上?”
“下课再加,先听课?”温随好脾气道。
“成。”
白逾铮把手机放回原位,背靠在后桌两条长腿随意伸在课桌外,注意力放在了课本上。
后面的杨其松被校霸的举动吓得半死,彭止轶倒是有心情笑出来,“松松,大佬对美女同桌的态度不一样哦~你懂吗?”
“我不想懂,我想活命。”
杨其松拒绝聊天,打算认真听课。
下课后,白逾铮加上了温随的微信,晏南和袁让他们几个就来找他出去玩。
白逾铮一走,教室就乱了。
附近的同学都凑一块儿聊天,聊的话题却是关于白逾铮的。
秦伊函过去找温随,开口就说:“你太牛了!白逾铮都敢对来找他的女朋友发火,他居然没对你发火!”
“他女朋友吗?”温随说。
难怪白逾铮一大早气压就这么低。
“对对对,闹分手吧好像,校花不同意,今天一早就来找白逾铮,他应该是来补觉的,然后被校花吵醒了,他就把人家痛骂了一顿,哭着跑出去的,白逾铮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睡。”
温随想起来今天早上撞上了个哭哭啼啼的女生,这么一结合,没错了,就是林佳艺。
“嗯,我不关心。”
程止轶拍了拍温随,让她转过来,“美女,那个被你抢了第一的大佬热榜还挂在第一位,全校骚动啊!他们都在等当事人回应,要不你去发点什么?”
温随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发抢了白神仙的第一有什么感言啥的,再加上你的长相完胜历届校花,肯定能火两把。”
程止铁这个馊主意并没有打动温随,秦伊函也在翻论坛,刷着校内学生对白逾铮的各种偷拍照。
“要不是白逾铮黑历史太多,我肯定会喜欢上他,真的要被他帅死了!!”秦伊函说。
温随笑了笑,她想说你要是在初中遇见他,真的会被他惊艳一整个青春。
她跟程止轶说:“昵称要改真名吗?”
“不用,六中有一个完整的系统,可以实名认证,大部分都是学生在用,老师不关注里面的内容。”
温随点头,掏出手机自己在论坛个人主页捣鼓着。
第二节体育课改自习,作为最好的班,除了下课放松放松,上课大家都在写试卷或者预习下节课内容。
而温随,这个好学生正在边写英语试卷边和程止轶传纸条,时不时翻看一下手机。
白逾铮满脸疑惑,这丫头哪根筋搭错了?
在温随写纸条的空档,白逾铮放下手里的笔伸手去拿他同桌的英语试卷。
温随手腕一空,抬眼看过去,就听见白逾铮啧了一声,“好同桌,你的完型填空和单项选择分别错六个,这么会填?”
白逾铮语气里满是嘲讽,还带着几丝自豪。
小爷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小爷就是屌!
温随一双桃花眼瞪得大大的,脸都要被气红了,但又不能对白逾铮怎么样。
她把手里的纸条揉搓成团丢给后面的程止轶,从白逾铮手里抢过自己的试卷,埋怨道:“明知道我英语才优秀擦线…”
“知道拉分还有心思传纸条?”白逾铮弹了一下温随的额头。
下手挺重,温随痛的嗷了声,嗔怪道:“你轻点…”
程止轶听得是一清二楚,他写的字笔画还划到别处去了,心说这个纸条要是再传下去的话自己就要被校霸盯上了。
于是他果断把它给扔进了垃圾袋里,再见!
白逾铮笑着想再弹一下他的可爱同桌,但对方毫不犹豫把他的手拍掉了,红着小脸给他取了个外号:“坏同桌。”
被好同桌扣上了坏同桌外号的白逾铮并不在意,反而还笑了:“好同桌和坏同桌,挺好?”
这让看得一清二楚的程止轶、杨其松俩人直呼好家伙!校霸因为被同桌取外号,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