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能窥见天光。
Not all unrequited love can see the sky.
——序言
六月中旬,南方地区这段时间已经热的堪比火炉了,然而地处沿海经济开放区的南杭市的气温却还是在29℃和30℃之间徘徊不定。
南杭市中心高楼林立,绿化做的也很好。下午3点,从金海到南杭的地铁里人不见多,倒是很清静。
一个坐在地铁座位上的女孩子低头摆弄着手机,年纪看起来小,她带着口罩,额头也被部分刘海挡住,看不清脸,但远看很有氛围感。
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看他的样子像是高中生,时不时发出唉叹。听两三遍还好,但重复很多遍会让人心生厌烦,女孩子将手机闭屏,没好气道:“北牧,我耳朵都起茧了。”
蔡北牧挠了挠头,笑了一声:“姐,我还是喜欢原来的金海附中。”
一年前家里发生变故从南杭转到了金海,他俩就在金海附中读了一年高一,今年重新回到南杭上学,算是转校生。
温随的母亲两年前去世,父亲重组家庭也不再管她,她就被送到了舅舅家里,他们对她比亲生儿子还好。
温随笑笑没说话。
到站后温随和蔡北牧赶上最近的公交车回公寓,下车后路过一家游戏手办商店,蔡北牧跑了进去,一边说:“姐,你先回去,我买个手办!”
“……”
蔡北牧是游戏高手,喜欢收藏手办,这温随是知道的,肯定拦不住他。
见蔡北牧早已进去不见人影,温随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买完快点回来,不然舅妈又得说你。]
[知道了。]对方秒回。
一年了,这里还是没变,温随踩着黑色小皮鞋走在大理石的人行道上,这里小区遍布、灯光璀璨。
公寓在一条巷子后面,温随走进去隐约看见有一团阴影,温随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这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可能是经久未换,现在忽闪忽闪的。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站起身把烟头掐灭,没说话。温随看着他的侧脸感觉特别熟悉,壮着胆子走过去,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眶通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温随愣了一下,是他。
两人都没说话,温随的心跳得很快,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再次相遇,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白逾铮?”温随先开口,少年情绪缓了过来,带着疑惑的看着她:“你认识我?”
温随现在还戴着口罩,认不出来也正常。
她把口罩摘下,仰头正对他,白逾铮看着她的脸入神了片刻,随即露出浅浅的微笑:“叫温随的小朋友。”她比初中时更漂亮了,一双桃花眼能勾魂。
“好久不见!”白逾铮很有礼貌,即使他现在情绪非常不好,也没有表露出来。
温随眼神呆滞了几秒,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好久不见!”
温随没有多问他怎么了,告别后她匆匆回了家。夏女士已经在家等了好久,“随随,回来啦!舅妈做好了饭在餐厅,洗洗手吃饭。”
“好。”
夏若雪这才发现只有温随一个人回来,想起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就恼怒,“蔡北牧那臭小子怎么没回来?”
温随刚要回答,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回来的正是蔡北牧。
“你又跑到哪去鬼混了?”夏若雪二话不说就揪着自己儿子的耳朵,不带心软的。
“妈妈妈,疼!”蔡北牧手里还提着装有王者手办的袋子,夏若雪反反复复唠叨个没完没了。
温随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回房间了,她不大想听舅妈训表弟,因为时间过于漫长。
放完暑假就上高二了,温随把在金海买的理综资料都带了回来,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
客厅里夏若雪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能传到房间来:“不学好总买一些没有的东西,能不能跟你姐姐学习学习,人家年年第一,你呢?年年倒一!”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也是您自愿给我的零花钱。”蔡北牧说的有理有据,夏若雪听了更是气的半死,拿着鸡毛掸子就往儿子身上打。
当了一会儿吃瓜群众的蔡先生抢先拦住了,瞅了一眼温随的房间,小声说:“安静一点,别吵到随随。”
“爸!我要被我妈打死了,你不救我?”蔡北牧哀嚎,他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臭小子,快回房间写作业去!别在这儿碍眼。”夏若雪熟视无睹,把他赶回了房间。
温随刷完一张试卷,他们就刚好安静下来了,书里夹着的一张证件照掉了下来,温随捡起看了一眼,沉默了许久。
他,曾经是她的救赎。
“可惜他有女朋友了。”温随想到这还是很难过,初中三年他俩在一个班,粗略算算,她喜欢白逾铮三年了。
晚上10点,温随还没睡下,肚子有点饿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她一开房间门就好巧不巧跟前来找她的蔡北牧撞上。
温随皱眉没说话,蔡北牧尴尬的笑了笑:“姐,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你找我干嘛?”温随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
“姐,我饿了,想找你一起去外面吃夜宵。”
温随靠在门上看他,真巧,蔡北牧也饿了。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小心翼翼到玄关柜换鞋,跟蔡北牧说:“舅妈打麻将还没回来,我们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够吃了,走吧姐!”
“欸,你慢点!”
锦苑区美食街到晚上都很有很多人来吃夜宵,蔡北牧和温随到最近的烧烤店吃,环境还算说得过去。
“老板,来20块钱羊肉串还有土豆。”蔡北牧到摊子上跟老板提了几句,然后才坐下边玩手机边等。
隔壁桌坐着三四个男高中生,相比下温随这桌要安静很多。
“逾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兄弟们都会帮你的。”陈智望拍着胸脯对白逾铮说。
“不用。”
白逾铮一双丹凤眼显得格外冷漠,他低垂着眼,睫毛微微翘起,他是四人中帅得最惹眼的一个。
温随一抬头就看到白逾铮的脸,还是跟以前一样,情绪不好时浑身散发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陈智望最先注意到温随,她的眼睛正盯着白逾铮,女孩穿着黑色衬衫,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是白的发亮,比普通美女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诶诶诶,袁让,你看隔壁桌的美女,纯素颜啊!这可比逾哥那些浓妆艳抹的前女友们好看太多了。”
陈智望推推袁让的肩膀,对方还在撸串,被迫看过去,看到对方的脸过,他吞咽烧烤肉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袁让:“能跟玫瑰相提并论。”
温随发现他们一直盯着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别过头去,蔡北牧正好拿了烧烤过来,就瞥见他们几个男生看着温随。
蔡北牧早已司空见惯,谁让他姐天生就漂亮呢?他大姑一家人都贼好看,女 儿自然就遗传到了好基因,小时候他大姑抱着温随去玩,街坊邻居见了都要连夸好几句,这小孩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真让人稀罕。
“北牧,你触电啦?怎么一动不动的。”温随接过蔡北牧手里的烧烤,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
“姐,人长得太漂亮真不安全,你没看到隔壁桌那几个猥琐男盯着你看吗?”蔡北牧冷不丁得哼了一声。
蔡北牧天生就嗓门大,即使说的再轻也会容易被人听到,就比如陈智望。
“兄弟,你刚刚说什么?”陈智望把脚下的塑料凳踢下,一副想揍人的架势,他根本不怕,他今天跟着白逾铮来的。
“我说,你,还有刚刚看她的那几个,都是猥琐男!”蔡北牧面对他们的挑衅倒不势弱,做出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的样子。
白逾铮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正对温随,眼底的阴暗消下去几分。蔡北牧认识他,先是愣了一下,又看向丝毫不慌的温随,说:“姐,他怎么……”
他还没说完,就被陈智望打断:“你别转移话题呀!打不打?”
“打什么打?当着女孩子的面?”白逾铮的声音响起,干净又好听。
温随听到这句话,瞳孔微缩,扯了扯蔡北牧的衣服,抬头说:“北牧,怕被舅妈打残废的话就老老实实坐下,吃你的烧烤。”
这场架终究没有打成,蔡北牧情绪很容易调整好,开开心心的吃着烧烤。
一个小时过去了,蔡北牧去上厕所让温随先付钱,温随拿着手机去门口买单,正好白逾铮也在那。
两人跟陌生人似的各自付各自的钱,走到外面的时候,温随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白逾铮停下脚步,眼睛看着烧烤店外的吊灯,灯光照在他脸上,鼻梁好挺,清晰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眸让他的侧颜绝美。像极了小说里男主脸,有点酷!
许久,他才开口:“分手了而已。”
他应该很爱那个女孩子吧,不然怎么会那么伤心。
温随点点头没说什么,内心的酸涩涌了上来。蔡北牧正好来了,见到白逾铮又想起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姐,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知道他刚才看你的眼神……”
白逾铮挑眉,他都听见了。“你怕我把她杀了?”
“哪有,其实我姐她——”温随后知后觉把蔡北牧的嘴堵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逾铮一脸懵的表情。
“抱歉,他今天没吃药。”
语毕,温随就拉着蔡北牧离开烧烤店,一路上就听蔡北牧抱怨不断:“姐,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白逾铮啊?”
“他似乎对你有意思,干嘛不让我说出你对他的心思,或许他就同意了呢!”
“……”
温随打断蔡北牧的话,叹了口气:“那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