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两声击掌,恍若雷电自云中而来。未见其人,声音却先贯入耳中,“这歌声甚是美妙。”
举目见五色九龙伞迎风招扬,翠华盖、紫芝盖色彩灼目。
皇上负手立于桥上,皇后唇际隐一抹淡淡疏离的微笑缄默立于皇上身边,只冷眼无话。苏培盛引着仪仗低头站着,皆是静悄悄无半点声息,不知是何时已经近前来,也不知今朝一幕有多少落入帝后眼中。
华妃一愣,忙起身过去行礼见驾:“皇上万福。皇后万福。”
黛玉也跟着,行礼。
皇上抬手虚扶一下,温柔道“小心些,莫要摔着了。”
小舟停在岸边,华妃带着黛玉下了船,颂芝赶紧扶住华妃。
皇上和皇后已经往这边过来了,皇上看到华妃温柔的笑了笑,“倒是少看你,穿的这样素净。”
华妃想到昨天,憔悴的笑了笑,一时间那个高傲美艳的女人也还是脆弱起来,皇上心里一阵涟漪。皇上赶紧牵住她的手,向是在安慰。
华妃福了福身,“劳皇上记心了,素些也好。”
皇上紧紧的牵着华妃的手,看到旁边缩着的黛玉,问道“刚刚唱歌的可是你?”
黛玉瞧了一眼华妃,回道“回皇上的话,是嫔妾。”
皇上点了点头,“唱的不错,原是不知道的,没想到你琵琶弹的好,歌唱的也好。”又温和道:“适才朕远远的听得不真切,再唱一次可好?”
黛玉福了福身,“皇上恕罪,嫔妾已经唱了好一会儿,怕是唱不好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笑了笑,“既然如此,罢了吧!”又看着西子湖,问道“今日虽比以往凉些,只是倒底是阳光辣人眼,怎么出来了。”
黛玉抢在华妃说前,回道“回皇上,昨儿还雨大着,今个一下子就晴了,嫔妾就约姐姐出来游湖,姐姐出来游湖,也不忘给皇上,特地亲自摘了莲篷,想给皇上做莲子羹,清凉解暑,还降火。”
华妃看了黛玉一眼,皇上怜惜的看着华妃,温柔道“难为你了,昨个儿是朕不好,今个儿就去你那吃你坐的莲子羹。”
华妃笑了笑,眼睛里像有一个钩子,勾住了皇上的心,“只是,今个儿晚上不知落不落雨。就是在打些响雷,那臣妾又要一夜孤枕了,皇上还不如早早的就去菀贵人那,何苦来了又去,倒叫别人……白白笑话了臣妾。”
说着,说着,华妃眼睛里溢着泪,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这模样一下子就让皇上心疼起来。
皇上缓了缓声,“世兰,朕,自然不会让你一腔真心扑空,说是去你那儿,自然不会在去别人处。这日头也要毒辣些了,不如与一同去歇歇。”
华妃听皇上说完,就高兴的笑了,甜甜蜜蜜的和皇上走了。
一众人朝皇上福了福身,齐道“恭送皇上!”
皇后看着黛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恬贵人倒是和华妃姐妹情深啊!本宫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黛玉福了福身,“恭送皇后娘娘。”
黛玉一回头就看到了在阴凉廊坊旁站着的甄嬛,黛玉朝她笑了笑。
…………
甄嬛和黛玉一起走在廊上,两人寂默无声。
甄嬛先道“陵容,你与华妃……”
黛玉点了点头,缓缓道“菀姐姐,华妃姐姐人其实还好,虽然她对沈姐姐做了很多的事,但是她对我真的很好,我,实在是对不住姐姐们了。”
甄嬛勉强的笑了笑,拉住黛玉的手,“陵容,不用这么说,没事的。”
黛玉知道虽然甄嬛这么说,但是以后她们的关系回不去了。
黛玉和甄嬛分别以后,黛玉回了宫,就开始剥莲子了。
晚上有人一夜无眠,有人酣然入梦。
赭石悄悄过来,看着黛玉,轻轻道“小主,夜深了,怎么还看书,莫要熬着了眼睛。”
黛玉看到赭石放下了书,柔声道“你来了,快坐。”
黛玉又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一碗莲子羹进来,看着乖乖坐着的赭石笑了笑,“这是我今个儿做的,快尝尝。”
赭石接过碗,一口气把一碗莲子羹的喝完了,看着黛玉,“好好喝,小主,好厉害啊!”
…………
之后,皇上也有时候过来看黛玉,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去华妃和甄嬛那里,其他人除了大场合都不怎么能见到皇上。
华妃自从那一次示弱之后,又恢复以往的嚣张跋扈,但是对黛玉更加的亲切了。
黛玉和曹贵人也是聊的可以,有时候还会送一些绣好的肚兜给温宜,最后用没有那也是个未知数。
黛玉也会拖人给眉庄送些东西去,衣服,用品,食物,至少没有人为难她了。
有时候在一条路上,碰见甄嬛,她们也是疏离的打着招呼,说着话。
…………
是夜,宫中如常举行夜宴。王公贵胄皆携了眷属而来,觥筹交错,山呼万岁。
繁华盛世,纸醉金迷。
大厅之内箜篌丝竹之声悠然响起。无数姿容娇俏,长发轻垂,穿着七彩绣百花怒放的歌伎舞姬,翩翩若蝶舞着跃着涌进殿内,载歌载舞。每一个都有着极妩媚的容颜,极婀娜的身姿,整齐飞舞在柔曼的乐声和众人的眼波中,飞扬出曼妙挥洒的姿态,柔美的双臂舞动跌荡时,直如烟波浩淼,香风扑面,叫人应接不暇,直直为之目眩神迷。
皇上看着歌舞,时不时关注一下甄嬛,时不时又和华妃说俩句话。
齐妃坐在黛玉旁边的旁边,笑着道“听说,恬贵人不仅弹的一手琵琶,歌唱的也是完美无缺,今日夜宴,不如恬贵人唱一曲助助兴。”
华妃看着齐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齐妃如今天天只记得三阿哥长没有长高,估计也不记得品舞论曲了吧!”
齐妃不乐意了,“有些人还生不出来了。”
皇上对着齐妃道:“将你面前的果子取来给朕。”
齐妃一喜,柔顺道:“是。”复又浅笑:“皇上也有,怎的非要臣妾的?”
皇上微哂:“朕瞧你有果也不顾着吃果子反爱说话,不若拿了你的果子给朕,免得白白放着了。”
齐妃一时间面红耳赤,不想一句话惹来皇上如此讥诮。一时愣愣,片刻方才勉强笑道:“皇上最爱与臣妾说笑。”说罢讪讪不敢再多嘴。华妃轻笑几声,又和皇上说话去了。
锦帘轻垂飞扬,酒香与女子的脂粉熏香缠绕出暧昧而迷醉的意味。
…………
忽而有宫女神色慌张走至她身旁,低声耳语几句。曹贵人脸色一变,起身匆忙告辞。皇上止住她问:“什么事这样惊惶?”
曹贵人勉强微笑:“宫人来报说温仪又吐奶了。”
皇上面色掠过焦急:“太医来瞧过吗?”
“是。”曹贵人答:“说是温宜胎里带的弱症,加上时气溽热才会这样。”说着眼角微现泪光,“原本已经见好,不知今日为何反复。”
皇上听完已起身向外出去。曹贵人与皇后、华妃带着她匆匆跟在身后奔了出去。只余众人在当地,旋即也就散了。
皇上去的时候,温宜还在哭,皇上来了,被皇上抱在怀里就不哭,皇上笑着逗了逗温宜。
皇后笑着道“看来,温宜还是很喜欢皇上的,皇上一抱就不哭了。”
皇上笑了笑,“还是要好生养着,莫要伤着孩子了。”
曹贵人赶紧应是,华妃也跟着附和,最后皇上去了华妃宫里,其他人各回各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