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三十）

转眼就到了温宜生辰那日，嫔妃们都穿上了宫宴的吉服。黛玉梳着架子头，上面簪一对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旁边一些小珠花点缀，耳朵上缀着赤金缠珍珠坠子，腕上着一只白玉雕绞丝纹手镯，一身苍色苏缎团花云纹吉服。

天气有些热，宴席便开在了九州清晏。九州清晏修建得极早，殿宇皆用白螺石甃成，四畔雕镂阑槛，玲珑莹徹。因为临湖不远，还能清楚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从翻月湖的水阁上传来，声音清亮悠远又少了嘈杂之声。地平下自北而南，东西相对分别放近支亲贵、命妇和妃嫔的宴桌。宫规严谨，亲贵男子非重大节庆宴会不得与妃嫔见面同聚。今日温仪生辰设的是家宴，自然也就不拘礼了。

帝后的左手下是亲贵与女眷命妇的座位。右边坐着后宫嫔妃，黛玉旁边就是甄嬛。

宴上歌舞升平，丝竹绕耳，齐妃第一个出声，看着眉庄道“惠贵人，这个簪子真是精致，是太后新赏的吧。”

眉庄谦逊的应是，一时间大家都目光都聚集在眉庄头上，皇后温婉道“太后知道惠贵人有孕，特地让人送来的。”

大家又说闹了几句，外头的内监就道“端妃娘娘驾到。”

端妃进来，左右两三个宫女扶着才颤巍巍行下礼来。皇上道：“起来吧，外头太阳那么大你还赶过来，不过是小孩子庆生，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端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温仪帝姬周岁是大事，臣妾定要来贺一贺的。臣妾也好久没瞧见温仪了。”

皇上柔声道“快坐吧！”

看端妃落座，曹贵人忙让乳母抱了温仪到端妃面前。天气热，温仪只穿了个大红绣“丹凤朝阳”花样的五彩丝肚兜，益发显得如粉团儿一般。

端妃凝眸看了温仪半晌，微微苦笑道：“本宫是有心要抱一抱温仪的，只怕反而摔着了她。也是有心无力啊。”说着向扶着她的宫女道：“吉祥。”

那个叫“吉祥”的小宫女忙奉了一把金锁并一个金丝八宝攒珠项圈到面前，端妃小心翼翼的给温宜戴上。

皇帝沉声道：“这个项圈很是眼熟，像是你入宫时的陪嫁。”又道：“还是个孩子，怎能送她这样贵重的东西。”

端妃歪向一边咳嗽了几声，直咳得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方含笑道：“皇上好记性。只是臣妾长年累月病着，放着可惜了。温仪那么可爱，给她正好。”

曹贵人显然没想到端妃送这样的厚礼，又惊又喜，忙替温仪谢道：“多些端妃娘娘。”

端妃与众人点头见过，打量了眉庄几眼，看到甄嬛时却微微一愣，旋即朝着甄嬛意味深长的一笑，转头若无其事微笑着对皇帝道：“皇上又得佳人了。”

皇帝也不说话，只置之一哂。皇后却含笑道：“妹妹常年累月不见生人，所以还留着当年的眼力呢。”

案上名酒佳肴，鲜蔬野味，微风拂帘，箜篌悠悠，曲声荡荡，令人心旷神怡。

甄嬛细声细语道“陵容，我想出去醒醒酒，要是皇上提起，就说我出去更衣了。”

黛玉点了点头，甄嬛就带着丫头出去了。

酒过三巡，皇上看着空了的席位，问道“菀贵人去哪呢？”

黛玉正吃着蜜桃，腮帮子鼓鼓的，抬头就看到赭石笑眯眯的看着她。

黛玉一下子咽下去，回道“回皇上菀贵人去偏殿醒酒更衣了。”

皇上点了点头，就和别人说话去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甄嬛才缓缓回来。

曹贵人走过来盈盈浅笑道：“今日的歌舞虽然隆重，只是未免太刻板了些。本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亲眷，不如想些轻松的玩意来可好？”

皇上道：“今日你是正主儿，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臣妾想宫中姊妹们侍奉圣驾必然都身有所长，不如写了这些长处在纸上抓阄，谁抓到了什么便当众表演以娱嘉宾，皇上以为如何？”曹贵人笑着回道。

皇上颔首道：“这个主意倒新鲜。就按你说的来。”

曹贵人忙下去准备了，不过片刻捧了个青花纹方瓶来，“惠贵人有孕不宜操劳，这抓阄行令的差事就让臣妾来担当吧。”

皇上挑侃道：“怎么，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儿自己不去演上一段儿？”

曹贵人道：“臣妾身无所长，只会打珠络玩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臣妾已经想好了，无论各位姐妹表演什么，臣妾都送一串珠络儿以表心意。皇上您说好不好？”

“那也勉强算得过了。”皇上道。

眉庄在一旁道：“万一抽中的纸签上写着的不是某位姐妹的长项，可要如何是好呢？”

曹贵人笑道：“就算不是长项，皮毛总是懂得些的。况且都是日日相见的姐妹，随意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