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苦口婆心劝着陆千乔,见他神色迟疑,直接抬出不染来,眉眼间皆是恳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你想想,万一师傅当真因为娶妻一事不让你回流波观,眼下之事便是最好的转机,或者说是借口。
她借你破除那所谓的克夫命格,你借她了结师傅的期许,彼此互惠,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呀!”
陆千乔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掂量褚英的话。
不久,辛仙子亲自来牢中探望他。少女一身素衣,眉眼坦荡温和,言语间全无半分算计,肉眼可见的真诚。
陆千乔看着对方澄澈坦荡的眼神,心底那点僵持不下的别扭终是松动,应下了这门急剧荒唐的婚事。
没过几日,二人就在昏暗逼仄的牢狱之中,完成了一场简陋的婚礼,彼时心底都只当是一场临时交易,礼成之后各走各路,可老天不这么认为。
他们的婚姻得上天认可,往后自然是牵绊不断,见证彼此的真心。
新娘名唤辛眉,辛邪庄唯二弟子。心地纯善,行事坦荡,虽是区区练气修士,却是同辈之中难得的天骄。
只是性子太过执拗,路见不平便忍不住出头,修为一降再降。
所以这次陆千桥这个县令遭贪官构陷蒙冤丢命,旁人避之不及,唯有她挺身而出,想要为他申冤鸣不平。
后陆千乔设计假死脱身,同褚英踏上回流波观的途中,在歇脚的客栈偶然听见旁人热议,一桩惊天大事。
有一介女修士,为了替夫君洗刷冤屈,孤身一人杀进了京都。
陆千乔眸色骤凝,脸上闪过错愕,不是各取所需吗?他下意识与身侧褚英对视,二人眼底皆是同款惊疑。
“不会是她吧?”
褚英挑眉,客气的向旅人打听详情,听完对方描述的容貌、出身,心头咯噔一下,果真就是辛仙子。
陆千乔眉头紧锁,心底又惊又忧,她不过练气修为,竟敢只身闯入危机四伏的京城,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改道,我们上京。”他沉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担忧。
褚英坐在一旁,瞧着陆千乔嘴上不显,行动却不含糊,忍不住低头掩住唇角偷笑,缘分这不就续上了嘛!
他心里暗自盘算,得悄悄给茶茶捎去一封信,好好分享这桩美事。老陆能觅得这般有情有义的良妻,全靠他从中牵线,绝对的大功一件!
另一边,不染带着于茶回流波观住了数日,日久乏味,便搬去凤凰城落脚,靠四合书库中新添的书籍度日。
这日,不染提了一卷书籍返加,一进门,于茶便脚步轻快地跑了来,眉眼弯弯,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她声音清脆地报喜道,“主人!天大的喜事,方才褚英飞鸽传来书信,说师兄在渭县成婚娶妻了!”
不染闻言抬眸,将手中的书籍递出去,眉眼掠过一丝兴致,语气平添了几分好奇,“哦,倒是一桩好事。你这位师嫂名唤什么,出身何处?”
她早前推演卦象,只算出陆千乔姻缘将近,却看不清女方底细,此刻心中着实好奇,究竟是何等姑娘,能融化陆千乔那根不解风情的木疙瘩。
于茶不假思索,随口答道,“名叫辛眉,是辛邪庄的弟子。”
“辛雄的弟子,听来倒是合衬。”
不染缓缓点头,手指一掐,眼底露出了然之色,转头吩咐道,“茶茶,记得修书一封,就说我十分盼着小乔携妻子同归流波观相聚。”
于茶爽快应声,“主人放心,我一会儿就传信,定将您的心意传到。”
她也十分好奇,像师兄那寡言的性子,要怎么和伴侣相处,不会事事都不要褚英助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