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谭音神魂离体出窍的那段时日,不染寸步不离守在其侧,指尖始终抵着她后心心脉,源源不断渡入自身精纯灵力,压制姬谭音体内的旧伤。
昼夜不休持续施法,未有半点松懈,可谓是将倾力相护做到了极致。
天上一日,凡尘一载。姬谭音神魂登临天界,纵然她心急如焚,想速战速决,那事也不是转瞬便能办妥的。
长时间不间断输送灵力,让不染体内灵力飞速耗损,原本如月华的白发渐渐褪去莹润光泽,发丝干涩蓬乱,不复往日那嫡仙人的飘逸模样。
立在一旁的于茶,将主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心紧紧揪起,眉宇间满是焦灼不安,期盼着姬谭音早点归来。
她苦无他法,只能想方设法替主人做灵餐,以期能弥补些亏空的灵力。
登仙台云雾翻涌,姬谭音神魂刚踏回地界,迎面便撞见斜坐于石阶上独酌的龙伯,见是熟友便忍不住一喜。
她快步上前,张口便是询问,掌管战鬼族诅咒之事的神祇是谁?
龙伯一壶仙酒入腹过半,眉眼醺然蒙着一层醉意,眼皮耷拉着,视线朦胧涣散,仿佛看见了双重影的无双神女嘴上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如梦似幻的抬眼硬瞅,嘴瓢着乱问,“你怎么回来了?寻到神之左手了吗?战鬼族又出了何事?”
姬谭音见龙伯这状态,真是既急切又无奈,“龙伯,麻烦你清醒一些,下界都火烧眉毛了!”
心急的她,最后伸手攥住龙伯双肩用力摇晃,继续补充,“下界战鬼族已然濒临失控,诅咒再不解除,一场灭世浩劫便避无可避了!”
龙伯被晃得身子打飘,酒意翻涌上来,想挣脱又不得,口齿含糊的嘟囔,“别晃别晃,老夫脑子都要散了。什么浩劫、什么诅咒,你一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通说,没听大明白。”
眼见老龙依旧是神志不清的状态,姬谭音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凝结出一球之净水,径直兜头浇在龙伯头顶。
透骨的冰水顺着龙伯头顶、衣襟一路淌落,方才还醉意沉沉的老龙瞬间成了落汤鸡,神智回归了几分。
姬谭音蹙紧眉头,沉声追问,“龙伯,这下总该清醒了吧?”
龙伯狼狈地甩动身体,抖落满身水珠,醉意散去几分,眼神茫然地重新看向姬谭音,“咦,谭音,你怎半途归来?神之左手可曾拿到?”
姬谭音无奈叹气,“眼下顾不上神之左手了,下界战鬼族因诅咒的事,随时都可能酿成大祸。
您快仔细想想,这诅咒当年是谁亲手降下的,又该去找何人化解?”
龙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苦相,慢悠悠思索起来。
他本只是登仙台看门值守的小神,素来不管繁杂司职,再加天梯断裂已久,仙嗣凋零,司职混乱,这种边角琐事,一时间他还真想不起。
片刻后他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乍现,一拍大腿:“有了!这事得去找文书仙官,天界旧年秘录全都记在他那里,他定然一清二楚!”
“文书仙官?此人身在何处?”
姬谭音心系下界安危,一刻都不敢耽搁,当即抓住龙伯宽大袖袍,不由分说拽着人就往天界深处疾行。
边走边说,“战鬼之事刻不容缓,劳烦龙伯同我一道前去寻人!”
龙伯被她扯得踉跄前行,无奈挣了挣衣袖,却没能挣脱姬谭音紧绷的力道,只得任由她拖拽着往前赶路。
“你这丫头,慢点走!不过下凡一趟,性子怎么变得这般风风火火了?让韩女见到,定会说你耐性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