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达亚忙里偷闲，窝在帐子里看从中原淘来的兵法书。中原兵法果然变幻莫测，达亚正读得津津有味，却听得外面一阵骚动。

达亚看书时最讨厌被打扰，掀开帘子中气十足地冲外面的人喊了一句：

达亚吵什么吵！

围着的几个兄弟立刻散开，达亚这才看清是李长歌举着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刀指着鹰师的弟兄，而她身后躲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竟是弥弥古丽。

一个是恩人之女，一个是怀疑已久的牙帐派来的奸细。达亚拧眉，上前几步问道：

达亚怎么回事？

万能龙套哥，那个女奴偷东西吃，我们正要教训她，那位李十四小哥就冲出来，非要护着她，还跟兄弟们拔刀！

小兄弟一脸委屈地控诉，大抵是自己对李长歌的照顾过于明显，鹰师的弟兄们看在自己的份上都给了李长歌几分薄面。

就知道这个弥弥古丽不会消停，达亚早就吩咐没选中的姑娘也要好生待着，又何来偷吃的这一出？偏生这个李长歌又是个好管闲事的主儿。

达亚走近李长歌，李长歌没害怕，倒是她身后的弥弥古丽心虚似的一个劲往后缩。

达亚（微笑）女奴？

达亚弥弥姑娘，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个女奴么？

弥弥古丽还没有说话，倒是李长歌先一步阻止达亚再往前，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长歌弥弥只是个普通的女奴，你何苦为难她！你以为谁都跟有些人一样，喜欢隐瞒身份吗？

达亚气得想笑，这丫头竟然还记恨她隐瞒身份一事。中原人都是这般无理取闹么？萍水相逢，她有什么义务告诉她真实身份？再者说，李长歌不也对她隐瞒了身份么？

达亚尽量控制着脾气，耐着性子同李长歌说道：

达亚十四，你听我说，不要随便收留来路不明的人……

李长歌我就是要收留弥弥，如何！

达亚（怒极反笑）好，好！

达亚（吩咐道）以后这两个人，只给一个人的饭食。

万能龙套是！

达亚气消之后，分析了一下弥弥古丽闹这一出的用意。

她若真是牙帐派来的奸细，必定要设法接近阿诗勒隼。而自己那天只挑了一个，其余的都晾了起来，鹰师又上上下下都是人精，她自然得不到半点阿诗勒隼的消息。

柿子挑软的捏，李长歌为人心软又莽撞，况且鹰师上下都知道达亚对这位十四郎分外照顾，而达亚又是阿诗勒隼的左膀右臂，接近了李长歌就有机会接近达亚，也就有机会接近阿诗勒隼了。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先让李长歌收留了弥弥古丽也好，免得打草惊蛇。

没过几日，李长歌就跑来找阿诗勒隼，说要当他的军师。

阿诗勒隼十四郎好大的口气，一个战俘，竟想着要抢穆金的饭碗么？

李长歌（满脸堆笑）岂敢岂敢，特勤当日留了十四郎一命，十四郎心存感激，在鹰师吃喝，只干那些个杂活，总觉得报答不了特勤的不杀之恩。十四郎自认有那么点小聪明，愿为鹰师效力，我如今身在鹰师，也没法使诈。若我真的有二心，特勤杀了我便是。

李长歌难得掩了锋芒，低声下气地求人。达亚知道，朔州一战时，阿诗勒隼就对朔州守将的谋略颇为赞赏，只是阿诗勒隼素来没有给过李长歌好脸色，如今需要一个台阶下。

达亚特勤，既然十四郎如此说了，不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阿诗勒隼（点头）那我便信了十四郎一回。

李长歌走后，阿诗勒隼饶有兴致地说：

阿诗勒隼她那样傲气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要来给我当军师呢。

达亚她前几日收留了一个女奴，怕是吃的不够了，当军师多少能多分点。

阿诗勒隼（笑）一个战俘还这么多管闲事。

达亚她可能想到她母亲了吧。这个女奴看上去是回纥人。

阿诗勒隼啧啧。

达亚对了，那个女奴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弥弥古丽，她肯定有问题，提防着点。

阿诗勒隼（点头）知道了。

达亚出去后顺道去看楚楚。不得不说楚楚做的点心比苏伊丽大娘做的还好吃。

楚楚那位十四郎，是女子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达亚知道楚楚心细如尘，便也没有隐瞒。

达亚你如何得知的？

楚楚自然不会告诉达亚她是撞见李长歌来月事才得知的，这也不是她要说的重点。

楚楚这是女孩子间的小秘密。

达亚切。

楚楚我听说，你心悦她？

达亚一惊，亚罗这大嘴巴，不知道他还告诉了谁，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达亚没有这回事。

楚楚是么。

达亚（诚恳）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