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苍凌剑宗，问剑阁

剑阁之中，空无一物

问剑阁，问？

一白衣男子负手立于问剑阁顶，似等待着什么？

晚霞映在白衣男子的脸上，那一瞬间，他却看呆了

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与这落日的夕会相比，竟不知，何种丽色更胜一筹

白衣男子不过等了这，寥寥片刻，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一黑衣男子

“好久不见，纯明尊君”

白衣男子淡然开口，声音似流水般温和动听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唉！折荆尊君，你这是何苦呢？”

“我如今不过是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可当不起这一声尊君”

“百余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你我本来就不相见，形同陌路，你又欠我什么？又要我原谅你什么？”

“靖宇真君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

黑衣男子似要解释什么，可那百衣却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

这个时候，顾光昃觉得有些讽刺

他在外面一呼百应，何人可不从

可每每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直视这个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相较于女子的更加纤细柔美，可那一股隐藏在这柔美之下的剑气，让人不寒而栗

剑阁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寒风冽冽

“顾光昃，现在回想起来，你我已经斗了几千年了吧？”

“当时你我也在这里，问剑阁之下，问剑于苍生”

黑衣男子笑笑，说话的语气略带了些苦涩

“是啊！，千余年前你我只不过是刚刚筑基的孩子，一代天骄”

“当年的论道大比，我打败了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个”

“我满心翘楚，自己定是榜首”

“可当年你只不过是一剑，却把我的希望劈得粉碎”

“千余年过去了，你我早已经位高权重，号令天下，给我单单却忘不了当年的那一剑”

“区区一个百家论道大赛，当年我丢了榜首之位，意也丢了我的一颗心”

“现在依旧如此”

白衣男子的手抚上问剑阁的围栏

“百年前的我，却能让你丢掉一颗道心，可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废人，又怎能让你如此取舍？”

“如今的我修为尽散，一身灵力全靠一颗剑心撑着，稍有不慎，便会万箭穿心，永世不得入解脱”

听到他说这句话，黑衣男子在浅浅的错乱之后，意不知该如何做答，“你竟知会有如此后果，又为何要用如此饮鸩止渴之法”

“我已无退路”

黑衣男子后退了一步，是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对于他来说，即使是万箭穿心，烈火焚身，永世不得入轮回，也必须要如此

谁叫他是苍凌山派的掌门，谁叫这苍凌山派如今外强中干，稍有不慎，便会从九霄跌入泥潭，他更是要小心翼翼，世人皆捧高踩低，如今，若非有他一身修为压着，苍凌山派怕就是要跌出四大宗门了

苍凌山派万年传承交到他手上，他又怎么可能让它蒙尘，又怎么可能让它跌入淤泥

“天命如此，不甘又如何？我又能如何？”

顾光昃微微愣了愣'天道不公，我便逆天而行，修仙修的就是天道，本就是逆天之法，又为何要顺从？'

当时如此豪言壮语之人，如今却将天道之妥协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白衣人冷笑一声

“妥协，我从未妥协过，更不可能向天道妥协”

黑衣人苦笑，是啊，他怎么可能向他妥协呢？哪怕身出淤泥，他的眼睛里依旧有星芒，他依旧是高不可攀的苍凌剑修，他依旧是靖宇真君的徒弟

他能身陷淤泥而不退，却不代表旁人能，他既要守护苍凌山派，便不可如此一意孤行

是啊！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因为家族的不认可在师尊怀里怀里哭了一整夜的孩子

没有人会为他遮风挡雨，哪怕他知道外面风雨艰难，意也要，小心翼翼的撑起一把伞

“师尊，你说过的，只要我呆在这静剑峰上一天，你便会护我一天，骗子”

最后那一句话，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

还没等黑衣男子反应过来，白衣人已经倒下

终究是撑不过，不，黑衣男子抱着白衣人仰望苍穹，眺望远方，并非撑不过，而是，已经不需要他了，依然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吗？我原以为与你朝夕相处百年 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哪怕不及那人的千分之一，我也会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

想想也不错嘛

这百余年间，他已然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苍凌山派的万年传承，终究是被他传了下去

哪怕不能破界飞升，也不悔罢

可惜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我安慰罢了

“天道不公，是我败了”

呵，他的死对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认输

可惜斯人已逝，一切，只仅存与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