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强“开饭了开饭了!”
乔二强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红烧鱼,浇了热油,滋啦滋啦地响着,香气四溢。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地围过来,在圆桌前坐下。
乔一成坐在主位上,项南方坐在他旁边。乔二强和乔三丽挨着,乔四美拉着何予期坐在一起,乔七七坐在何予期另一边。
孩子们挤在桌子另一头,王若轩挨着小芝,戚巧巧挨着王若轩,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开饭的时候,乔四美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跑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相机。
黑色的机身,银色的镜头,看着就不便宜。
她举着相机,一脸得意:
乔四美“我这相机还是最新款的,不拍点照片就对不起我那摄影课的费用了!”
她前段时间去了趟西藏,回来以后就迷上了摄影,报了个摄影班,学得有模有样的。
今天来之前特意把相机带上了,说要给全家人拍照片记录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相机的录像功能,一个一个地拍过去。
镜头扫过乔一成,乔一成正在给项南方夹菜,被镜头对准了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脸。
乔四美喊了一声
乔四美“大哥看镜头”
他才勉强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乔四美不满意,嘟囔了一句
乔四美“大哥你这表情也太严肃了”
又去拍别人。
乔二强倒是很配合,故意凑到镜头前比了个耶,笑得憨厚又灿烂。
乔四美伸手推开他的脸,嫌弃地说:
乔四美“起开起开起开,你们都不好看,我要和七七拍!”
乔二强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也不生气,翻了个白眼,笑着说:
乔二强“咱们家两个七七呢,你说哪个七七?”
何予期和乔七七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吭声,嘴角却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
乔四美已经挤到了他们俩中间,一屁股坐在何予期旁边,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三个人,笑盈盈地说:
乔四美“那当然是两个七七啦!我们家两个七七都最好看!来,七七,给四姐比个耶!”
何予期很配合地举起手,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何予期“耶!”
相比较起来,乔七七就有些僵硬了。
他坐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像被定住了一样。
何予期看了他一眼,气鼓鼓地伸手拉起他的手,给他摆了个姿势,嘴里念叨着:
何予期“哎呀,你能不能自然一点儿啊?真白瞎了你这张脸了!”
乔七七被她摆弄着,耳根悄悄地红了。
他不太习惯在镜头前表现自己,也不觉得自己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可何予期说他好看,他就信了。
他推了推乔四美的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乔七七“四姐,你别只顾着拍我们了,拍大家!”
何予期倒是对这相机很感兴趣,凑过去问乔四美这是什么型号的、镜头是多少焦段的、好不好用。
乔四美被她问得来了兴致,两个人头碰着头研究起相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热火朝天。
乔四美教她怎么对焦、怎么调光圈、怎么拍出虚化的效果,何予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还拿过相机试着拍了几张。
乔四美看了看她拍的照片,夸张地夸了一句
乔四美“天才啊期期,你第一次拍就能拍得这么好了,真不愧是大律师!”
何予期被她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饭都顾不上了。
桌上的菜凉了也没人催她们,乔三丽又去热了一遍,端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研究相机的自拍功能。
最后还是乔七七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相机从何予期手里拿过来,还给乔四美,然后拉着何予期回到座位上,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商量:
乔七七“先吃饭。”
何予期嘟了嘟嘴,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睛还往乔四美那边瞟。
乔七七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声音放柔了:
乔七七“吃完再玩儿。”
何予期“哦。”
何予期乖乖地吃饭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乔四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了。
她看了看镜头里刚刚抓拍的那张照片——
乔七七低头给何予期夹菜,何予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像两条汇合的溪流。
她把这张照片锁在了相册里,没有删掉。
乔二强把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端上来,每人一碗。
何予期的那碗明显比别人多,碗里的排骨也最大块,一看就是特意挑的。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汁浓白,排骨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抬头冲乔二强竖了个大拇指:
何予期“二哥,你这手艺可以媲美五星级大厨了!”
乔二强憨憨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乔二强“你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炖。”
何予期“那说定了啊!”
何予期笑眯眯地说,又低头喝了一口。
乔四美趁大家不注意,把相机架在餐桌上,设了定时拍摄。
她跑到座位上坐好,朝大家喊了一声:
乔四美“来来来,看镜头!拍全家福了!”
一大家子人齐齐看向镜头。
“三、二、一——”
“茄子!”
快门声响了一下,画面定格了。
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
乔家这一大家子,终于在这次新年到来前集齐了。不仅如此,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何予期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家伙,已经被全家人期待了很久了。
小芝从何予期怀里探出头来,摸了摸何予期的肚子,仰着脸问:
乔韵芝“妈妈,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
何予期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何予期“快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了。”
乔韵芝“我想要个妹妹。”
小芝认真地说。
何予期“万一是个弟弟呢?”
何予期逗她。
小芝想了想,皱了皱鼻子:
乔韵芝“那也行吧。弟弟就弟弟,反正我是姐姐,他得听我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
乔二强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说
乔二强“这孩子像期期,有气势”
乔四美笑得直不起腰,说
乔四美“小芝这姐姐当定了,弟弟妹妹都得服她管”。
一家子人在老屋待了好久,一直到万家灯火亮了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乔家老屋里,灯光暖暖的,笑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大人们在聊天说笑,厨房里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乔一成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屋子闹腾的弟弟妹妹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乔家也是这样热闹的。
后来母亲走了,家就散了。
再后来,他们一个一个地长大了,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家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聚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心里是暖的。
乔四美举着相机,还在到处拍。
她拍乔二强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拍乔三丽给孩子们分水果的手,拍乔一成和项南方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拍乔七七和何予期头靠着头说悄悄话的样子。
她拍了很多很多,把这一天、这一刻、这些人的笑脸,都装进了那个小小的黑盒子里。
何予期靠在乔七七肩上,困得眼皮开始打架了。乔七七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
乔七七“困了?我们回家吧。”
何予期“嗯。”
何予期含混地应了一声,从他肩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跟大家道了别,小芝今晚要在小姑家跟巧巧睡,今晚不跟他们回去。
乔七七牵着何予期的手,走出了乔家老屋。
夜风凉凉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清爽,天上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两个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家,都有一些正在发生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乔家的孩子们相约,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在一起聚聚。
不管是在谁家,不管是在哪座城市,不管大家各自忙着什么,这一天,这个时刻,他们都要回来,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聊聊天,笑一笑。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只要家人在,家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