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的上海,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曙光街两边的店铺早早就打了烊,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驶过的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街面上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租界的铁丝网比往日都要拉得高,岗哨里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膛的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租界中心被暗哨包围着,街角的修鞋摊、巷口的烟贩、甚至路灯下乞讨的乞丐,都是潜伏的眼线,他们的目光如蛛网般铺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上海菲尔路76号的办公楼里,电报声此起彼伏,席维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手指却不停的敲击着桌面,眼睛望着远处特务机关的方向。这场混乱中,他能否抓住最后的机会。
汪曼春李少群这是彻底骑到丁默村的头上了
76号内部矛盾重重,丁默村名义上为主任,实权渐渐由李少群掌控,利益冲突越发激烈。
丁默村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租界烟土走私的分成明细,李少群的人在下面动了手脚,硬生生把本该划入丁默村名下的三成利润,挪到了自己的账上。
门被推开,秘书低着头进来,声音发颤:“主任,李副主任说,这批货是他的人冒死截下来的,分成理应向他那边倾斜。”
丁默村的指节骤然收紧,烟卷被捏得变了形。他名义上是76号的一把手,可自从东村敏郎更倚重李少群,这楼里的人便渐渐倒向了那边
易先生出去
丁默村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汪曼春自从沾上了女人的官司,丁默村在特高课的位置是大不如前了
席维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路过的丁默村秘书听见
席维安丁主任毕竟是元老,李少群再嚣张,也得看野间平二的脸色。不过……听说李少群最近私下和东村敏郎走得很近,怕是想绕过野间,另起炉灶了
汪曼春你别忘了我们头顶上还有汪主席呢
席维安只怕是山高皇帝远哦
他的余光瞥见,走廊那头的秘书脚步一顿,飞快地转身,钻进了丁默村的办公室。
入夜后的76号依然灯火通明。一份“账目”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那账目上,清晰地记录着李少群挪用公款,在特高课内部打点的“经费”以及一盘磁带。
丁默村拿着那份账目,缓缓将磁带放入录音机播放
陆培的声音赫然出现在耳边,以及他与李少群的逐一对话
这份通共的“把柄”究竟是谁送来的,不用猜他也知道,只不过现在的丁默村不想知道,送上门来的正是他需要的扎向李少群的匕首。
时间回到两年前
席维安从国外带回来一部录音机,想着这稀罕的物件,易卿言一定会爱不释手
易卿言Vivian~你知道录音的基本原理吗?
席维安这是老外的东西,这还有什么什么原理吗?
易卿言你可别小瞧了它,虽说眼见为实,但有时候人们更相信亲耳听到的
易卿言而我听说有一种技术能将一个人说的话剪裁,拼接,让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产生对话,还让人完全听不出有问题,这就叫“录音的基本原理”
席维安说着玄乎,你从哪听到的这种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