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树下

　　清晨六点半。

　　“奶奶，我去上学啦。”俞笙背上书包，对着还在房间内煮艾叶的奶奶说到。这两天俞笙跟家里的小妹妹都感冒了，奶奶每天都煮艾叶替她们擦额角和手臂。

　　奶奶看到俞笙已经穿上了鞋有些意外，问：“艾叶都快煮好了，要不把额角擦擦再走吧？”

　　俞笙还没回答，爸爸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没关系，让俞笙早点上学去。西西又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子不通气不舒服，背着走了好几圈都没停。你赶紧把火关了，抱一下她试试看。”

　　俞笙习以为常，带着些安慰的意味冲奶奶笑了笑，再次挥了挥手，正式道别。

　　奶奶也没办法，有些仓促地关掉了厨房灶炉里的火，紧赶几步到了卧室。

　　俞笙住在槐树下的院子里。院子前两年为了住人还特地做了些修缮，所以并不落破。

　　原本以俞笙家里的情况，完全可以在滨州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但是槐树下这一片前几年被滨州高中划为了学区房，为了俞笙跟西西读书方便，一家人干脆就住在了院子里。

　　俞笙走在槐树下，现在是三月中旬，春寒料峭。春天的风迎着面扑过来，还有几分刺骨。她缩了缩脖子，想起自己忘了戴围巾就出门了，明明已经放到了鞋柜上面。

　　到学校的时间还很早，教室总共也没来五个人。俞笙拿出昨晚的数学卷子，把没做的压轴题第二小问又看了一遍，发现自己似乎又有了一点头绪。

　　明明自己并没有用艾叶，也已经离开家很久，却还感受到有一点艾叶清苦的香气始终在鼻尖缭绕。

　　俞笙做完第二小问之后，早读正好开始。

　　她站起身从第一数列开始一个一个收数学作业。数学老师姓吴，喜欢搞突击检查。昨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还特地叮嘱了俞笙今天要收数学作业。

　　数学卷子不是一张，是一套金考卷之中的某一张，大多数人都没有撕下来做，而是装订好了交了整册。俞笙抱着五十多个人的卷子出门，忽然一阵风向她袭来，不知道是什么飞过来狠狠打在了俞笙手里那摞卷子上。

　　俞笙受到惊吓，猝不及防脱了手，卷子散了一地。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少年手里的红绳上系了一个金属质的钥匙。明明已经打到了东西，罪魁祸首本人还在吊儿郎当地继续捏着绳子甩。

　　看到俞笙呆呆地立在那，少年也有些意外。看到满地的卷子后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给俞笙道歉：“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会有人出来。”

　　俞笙小小声说：“没关系。”然后低下头去捡那些卷子，三下五下并到一起，然后迅速从走廊尽头消失了。

　　拐弯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好奇那个少年是谁，以前从没见过。看他的方向，应该是要进俞笙的班。然而没想到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正好也向俞笙这边看了过来。

　　脸皮薄的俞笙瞬间红了耳朵，抱着卷子上了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