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风木坐在正院的书房里,灯火明灭,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也烦躁不绝。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处空荡,仿佛还能触到她柔软的发丝。
他从未如此焦躁过。
焦躁到无法处理事务,无法平静心绪,连闭眼,眼前都是她哭红的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瓷杯震得跳起来,碎在脚边。
声响刺耳,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风木“为什么……”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问什么,
风木“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逃……”
他不懂。
他给她锦衣玉食,给她安稳居所,逼她喝药护着她和孩子,把她留在最安全、最靠近他的地方。
他做了这么多,她为什么还是恨他?
为什么还是要用那样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侍从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能看着自家公子陷入一种近乎自毁的偏执里。
风吉“公子,夜深了,您要不要……”
风木“滚。”
风木冷声打断,眸底戾气翻涌。
风木“谁让你说话的。”
风吉立刻噤声,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寂静得可怕。
风木缓缓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全是楚凝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她安静的时候,她倔强的时候,她哭的时候……
每一个画面,都扎得他心口发疼。
不过已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上次还是在赏花宴和林末颜一起。
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他离不开她。
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占有,不是因为所有物。
就是单纯的,离不开。
看不见她,他会慌。
她不听话,他会怒。
她哭,他会痛。
她想走,他会疯。
可他依旧不懂,这叫爱。
他只把这一切,归结为更深的执念,更疯狂的占有。
他只知道,他必须把她锁得更紧,看得更严,让她永远、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她的方式。
也是他唯一懂得的、留住她的办法。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荡的书房里响起:
风木“楚凝,你别想走。就算你把我当成疯子,当成魔鬼,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我爱你,我不懂,我只会囚着你。
你恨我,你不信,你只当我是疯子。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痛苦与纠缠,彻底吞没。
一院之隔,却是两个永远无法靠近的世界。
一个囚得疯狂,一个恨得绝望。
此生,再无解脱。
夜色深如寒潭,偏院的守卫比白日更严密,连月光都像是被隔绝在外。
楚轩一身黑衣,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指尖因紧张而泛白。他早已听闻姐姐在风府受尽折磨,被囚在院中不得自由,甚至被强行灌药、折辱,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是楚凝唯一的弟弟,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落入疯子之手。
今夜,他拼了命也要带她走。
轻巧落地,楚轩避开守卫,一把推开楚凝的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楚凝正蜷缩在榻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楚凝“谁?”
楚轩“阿姐,是我!”
楚轩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
楚轩“我带你走,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楚凝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惊又怕。
楚凝“轩儿?你怎么来了!你快走!风木他是个疯子,他会对你动手的!”
楚轩“我不怕!”
楚轩抓住她的手腕,急声道。
楚轩“阿姐,他把你囚在这里,对你百般折磨,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跟我走!”
楚凝心乱如麻,她想走,她太想走了,可她不能拖累唯一的弟弟。风木的狠戾与偏执她最清楚,一旦被发现,楚轩必死无疑。
楚凝“我不能走……”
她用力摇头,泪水滚落。
楚凝“我走了,他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尚书府,你快走,求你了!”
楚轩“阿姐——”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灯火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风木立在门口,一身白色衣袍,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那张素来冷硬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眸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
他竟然真的敢来。
竟然敢闯他的地方,带他的人走。
风木“看来,尚书府的人,都是这么不知死活。”
他缓缓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楚凝脸色瞬间血色尽失,猛地将楚轩护在身后,声音颤抖却拼命挺直脊背。
楚凝“风木!不关他的事,是我逼他来的,你要罚就罚我!”
风木“罚你?”
风木低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目光死死盯着她护着楚轩的模样,心口的妒火与暴怒瞬间炸开。
风木“楚凝,你护着他?你为了他,敢跟我作对?”
他最恨的,就是她心里装着别人,就是她想着逃离,就是她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别人,唯独对他只剩恨意。
楚轩将姐姐拉回身后, 硬气却倔强地抬眼。
楚轩“是我要来带姐姐走的,与她无关!你囚着她,折磨她,你就是个疯子!”
风木“疯子?哈哈哈哈”
风木眸色一沉,抬手一挥,门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狠狠按住楚轩。
楚轩“放开我!风木你放开我!”
楚轩“阿姐!!”
楚凝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要拉住弟弟,却被风木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楚凝“风木!我求你,他是我弟弟,他还小,你放过他——”
她哭得撕心裂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撕心裂肺的祈求他放了楚轩。
楚凝“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我乖乖喝药,乖乖待在你身边,你放了他,我求你了……”
她从未如此卑微,如此绝望。
她可以被他囚,被他折磨,被他当成所有物,可她不能让弟弟为她送命。
风木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她,心口猛地一抽,闷痛得喘不上气。
可这份疼,瞬间又被“她想走”“她护着别人”的狂怒吞噬。
他不懂心疼,不懂怜惜,只懂占有,只懂惩罚,只懂让所有想抢走她的人,付出代价。
风木“放过他?”
风木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风木“你既然这么护着他,就好好看着,敢碰我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他直起身,冷声道:
风木“拖下去,杖责二十,打断一条腿,扔出风府。再敢踏入一步,格杀勿论。”
楚凝“不要——!!”
楚凝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拼命挣扎,却被风木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侍卫拖走,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喊着“阿姐”,眼睁睁听着院外传来棍棒落下的闷响与痛呼。
每一声,都像打在她的心上。
风木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又暴戾,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
风木看见了吗,楚凝。谁想带你走,谁就得死。
风木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风木就算是你亲弟弟,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爱她,不懂爱,只会囚。
他护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锁在身边。
而楚凝,在弟弟的痛呼中,彻底崩溃。
她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终于彻底确认——
风木不是爱,不是在意,不是不舍。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一个以爱为名,行折磨之实,毁了她一生,也毁了她所有亲人的疯子。
楚凝你这个疯子!
风木疯?要不是你想逃我会这样吗?是你要离开我,不过没关系,你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