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珀儿觉得,他或许确实比之前快乐了那么一些。
他在今天的最后一声钟响过后来到学堂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喧嚣。随着一个个大人接走一个个小孩,珀儿还在学堂门口等着,他不像之前的别的小孩一样左走走右走走,一会儿玩得开心,一会儿问先生父母怎么还不来。珀儿只是和晌午一样,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玩,什么也不问。
到了学堂必须闭馆的时候,有先生问珀儿:“你父母呢?怎么还不来接你?”
“我不知道。没事,先生,你闭馆吧,我自己走回去。”
“你认识回家的路吗?”
“认识。”
先生没提要送他回家,也没继续说什么,转身锁了门,然后回家。
珀儿按照自己的记忆,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心里、骨头里、血管里、经络里全都被恐惧和不安遮蔽。
不知道走了全程的三分之一还是多少,珀儿看见一家敞开大门的院子里有两只硕大的、没有被束缚的尖牙尖爪犬。
两只犬的喘气声震耳,连着震动了他们身上厚厚的黄黑色皮毛。
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在场的三人对视了。
两只巨犬向着珀儿狂奔而来,在距离他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下,绕他旋转着,大声地狂吠,直把指头上栖息的乌鸦们吓得摔到地上,万念不起。
巨大的犬吠里夹杂得某人越来越近的闲庭漫步声。以珀儿的视力总于看清了漫步走来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看到珀儿后加快脚步跑来,拦在珀儿和两只巨犬之间,嘴里大声喊着“走开!走开!”双手横着张开,却并没有实质性地保护住珀儿。
院子的主人听到声音姗姗来迟,连哄带赶哄走了两只恶犬,嘴里随意道着歉。
父亲生气地说:“管好你家狗!”
随后转身摸摸珀儿的头:“爹爹来晚了,害怕没?”
“没有。”
简单的一问一答后,流淌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两人漫步回家。
在珀儿的印象里,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夜晚依旧平平淡淡。
又是一天晚饭时,毫无征兆的,父亲问了珀儿一个问题。
“你想过继到你邻居叔叔家吗?”
珀儿内心吃惊却又有些恍然,这是终于要把我送走了吗?他看着父亲,毫无言语。
“你看你现在的小学堂也要结业了,那大学堂是按户籍分配的。我们家这个户籍只能分配到咱家附近的清风学堂,那清风学堂说实话不是太好。要是你转到叔叔家的户籍,就可以分配到馆珍学堂,馆珍学堂可以说是咱们莲绒城最好的学堂之一。你看你要不要去那里继续进学?当然,移了户籍你也还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我不想过继到别人家。”
“那你就得上清风学堂了。”
“嗯。”
“那也行,反正学堂教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学成什么样还得看自己。那我们说好了,就真不换了?就上清风学堂了?”
“嗯。”
“好。”
说的好像没把我送走很遗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