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宫宴落幕第二日,朱瞻基先后单独召见沈洛霖与白靖宇,殿内仅有君臣二人,内侍尽数屏退。

朕观你长子沈紫宣,与白府的白夭夭性情相投,实为良配,爱卿以为如何?

臣惶恐

有什么可惶恐的,难不成你觉得那白夭夭配不上你的儿子?

陛下说笑了,白相之孙才貌品性皆是上等,犬子能与之相配,是沈家福气。

既如此,朕不久便拟下赐婚圣旨,你沈家安心领旨便是

臣尊旨
沈洛霖躬身行礼告退,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心底早已将帝王心思看得通透。沈家世代手握京畿重兵,白靖宇执掌内阁文官朝堂,两府势力日渐雄厚,早已引得圣上忌惮。这一桩看似成全小辈的婚事,实则是帝王用来制衡文武两家的手段。只是君前不可妄议圣心,他不敢有半分表露,只将这份思量暗暗压在心底。
隔日,皇帝单独传召内阁首辅白靖宇入内

朕有心将你的孙女儿夭夭,赐婚于沈洛霖之子沈紫宣。不日圣旨便会送至白府,你需以朝堂大局为重,不得寻由推诿。

臣尊旨,臣告退
当日入夜
沈洛霖遣散全部随行护卫,仅乘一顶轻便小轿,独自前往白府。白靖宇知晓他此番到访事关绝密,当即引他入僻静书房,命府中所有下人尽数退至院外,四下无半分耳目,二人才敢敞开言语。

白首辅,陛下接连单独召见你我二人,同提赐婚一事,想来你我心中所想,应当别无二致。

确实如此。陛下未曾明言内里缘由,可眼下朝堂局势一目了然。我白家文官遍布朝野,你沈家手握京畿重兵,两府势力日渐壮大,早已引得陛下忌惮。这桩婚约,便是要将沈、白两府捆束一处,彼此牵制,以此稳住朝局。

正是这个道理。陛下分别叮嘱过你我,此事关乎社稷大局,沈、白两家皆不可抗旨。倘若任意一方借故推脱拒婚,圣上定会疑心两府暗中勾结谋私,届时两族上下,都要承受祸事,这份代价,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我分得清轻重,绝不会拿阖族安危任性行事。只是夭夭性子刚烈执拗,心中自有一番抱负,无心困于后宅婚嫁,我还需好生劝导一番。

犬子紫宣亦是淡泊儿女私情,可皇权在上,从来由不得晚辈随心抉择。还望白相细细告知令孙女其中利害,莫要因一己心意,连累全族。

我自有分寸,待我同夭夭谈妥,便差人传信告知于你。

有劳白首府,我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言罢,沈洛霖起身离去,依旧轻轿独行,不留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