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卷着阿卿一路穿云破雾,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温泉中。
水花四溅,他化回人形。
阿卿却依旧不肯服软。
她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下得意,说好的心情寡欲呢?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螭吻像是铁了心要让她记住这一刻。
阿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泉旁边的玉床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体内多了一道温热的气息,至阳至纯,如同一条沉睡的幼龙,盘踞在她的灵台深处,缓缓流淌,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气息可以克制世间一切邪祟。
“这是……遗物?”
她显然猜到了,螭吻打算和九婴鱼死网破。
这道龙息,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保障。
螭吻坐在榻边,背对着她,望着洞口外的夜色,“我希望你永远用不到。”
阿卿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依旧挺拔,却无端地透出一丝孤寂。
螭吻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雾妄言,记住我。永远都不可以忘记我。”
阿卿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懒洋洋地开口:“你这体力,我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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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戾气控制的朱厌,也没有让她这么吃瘪过。
螭吻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自己身体里一般。
不多时,白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他看了一眼洞中两人相拥的姿态,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便飘散开来:“带了点夜宵,想着你们可能饿了。”
阿卿从螭吻怀里探出头来,闻到香味,眼睛一亮,立刻抛弃了螭吻,坐到石桌旁。
白泽带来的夜宵很简单,一碗热腾腾的菌菇汤,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阿卿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白泽在她对面坐下,螭吻也走过来,在她身侧落座。
三人围着一张小石桌,安安静静地吃着夜宵,偶尔碰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抬头望向洞外的月色。
今夜月色极好,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将整片山谷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晕。
她忽然心血来潮,站起身来:“月色这么好,我给你们跳支舞吧。”
不等两人回应,她便走出洞口,来到月光下的一片空地上。
她赤足踏在微凉的草地上,仰头望了一眼明月,然后舒展手臂,开始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月光和风声。
她的身姿在月色下轻盈如羽,衣袂翩跹,墨发飞扬。
旋转时裙摆如花朵般绽开,抬手时指尖仿佛能够到月光。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美感,仿佛她本就是月下诞生的精灵。
万籁俱寂。风声停了,虫鸣歇了,连流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那个在月下起舞的身影。
白泽站在洞口,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温和而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螭吻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道月光下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
白泽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月下起舞的阿卿,轻声问:“龙神大人,你可想好了?”
螭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身影,看着她旋转、舒展、飞扬,如同月光凝结成的精灵。
点了点头:“嗯。”
白泽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怅惘。
月下,阿卿还在跳着,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月光,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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