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沈耀将温热的水杯放在裴曦手里，一口热水下去润了润喉咙，舒服多了。

“你怎么不开灯，这么暗的灯看书很伤眼睛的。”

那盏灯还是他们初中去露营的时候买的帐篷灯，后来裴曦就一直把它放在客厅的置物架上，很久没用连灯光都黯淡了几分。

“怕你睡的不安稳，所以没开。”

沈耀永远是那个沈耀，那个只会为裴曦考虑的沈耀。

“沈耀……”

裴曦想说些什么，被沈耀打断。

“裴曦，我们别冷战了，好吗？”

裴曦，我快疯了。

再救救我吧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两人对视的身影，灯光太暗了，暗的甚至于有些看不清人脸。

裴曦觉得自己的脑子或许真的是被烧坏了，不然她怎么听出沈耀的话里带着乞求。

或者说，更像求救。

大脑控制着身体的各个感官和肢体活动。

裴曦想说很多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冷战吗？

你为什么要瞒我？

沈耀，解决事情的办法不是这样的。

你不该是这样的，沈耀。

那件事是你错了

可最后到了嘴边，只有一句

“……好”

好，我们不冷战了。

裴曦看着沈耀眼中微弱暗淡的光，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

这一刻， 她好像无法拒绝他。

即使知道沈耀做的那些事情，她也无法拒绝。

裴曦这一刻只觉得她不是上帝或者法官，她没有资格去评判沈耀所做事情的对错，既然如此，那就站在他身边吧。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她，告诉裴曦，就站在沈耀的身边吧。

沈耀以最卑微的姿态重新迎接了那束光，那束失而复得的光。1

别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在九点的黑夜里。

那个夜里裴曦永远不会知道少年带着克制的吻落在眉宇间，并在心里许下了和她的岁岁年年。

老天啊，我的所有满足和爱皆来与她。

在被父母忽视的时光里。

在被放置于地下室的奖杯和弟弟随意的涂鸦被母亲珍重的贴在客厅的墙上时。

在被父亲的轻视时。1

在她出席我的每一次生日，为我唱的每一次祝歌里。1

在每个黑夜

每个她望向我的瞬间

沈耀喜欢裴曦，也能称之于“爱”

或许这种情感太过于庄重，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十六岁？十三岁？

甚至更早

在少年还不懂喜欢、不懂爱的年纪。

太遥远了，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第一次的怦然心动

第一次的迷恋她的目光

第一次想紧紧握住一双手

第一次心被温暖

第一次……想活下去1

太多的第一次铸就了满腔的爱意，在年少的十八岁。

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少年行走在黑夜的路上

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觉得是她

皎洁的明月是她

拂过耳畔的清风是她

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她，却又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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