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走后,樊长歌整个人都变了。先前还要分心护着宁娘,如今宁娘安全了,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樊长歌看着眼前剩下的几个蒙面人,微微勾唇,眸中杀意尽显。
她提着剑就杀了上去,剑光一闪,身影交错,不过几个回合,樊长歌就把剩下的蒙面人解决了。她甩掉剑上的血,朝谢征的方向跑回去。
…
剑锋破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铛——”
剑掉落雪地的声音。谢征睁开眼看,眼前的蒙面人身上插着一把短刀。
蒙面人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谢征愣愣地看着那个黑衣人的尸体,然后他看见了樊长歌。
她朝他跑来,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冲过来蹲在他身边,伸手探他的额头,又去查探他的伤口。
谢征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

“明明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樊长歌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谢征,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宁娘安全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就回来找你了。”

谢征低声一笑,声音特别虚弱:

“看来,你和她,不一样呢……”
“你说什么?”

樊长歌没听清,蹙了蹙眉,凑近了些。
谢征没有重复。他偏过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散漫,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樊长歌没有追问,扶住他的胳膊:
“你撑住!官兵马上会来,撑着!”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个被谢征打伤的蒙面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将哨子凑到嘴边,拼尽全力吹了一声。

“撤!”
那蒙面人一声令下,还能动的几个黑衣人立刻起身就跑。受伤的蒙面人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密林深处撤退。
脚步踉跄,却逃得极快,显然训练有素。
谢征撑着最后一口气,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嗖”地一声斩断了其中一个蒙面人脖子上的哨绳。
铁哨落地,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顾不上捡,慌乱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谢征弯腰捡起那个铁哨,举到眼前,看清上面刻着的“玄”字徽印后,眼神一凛。
玄铁死士。魏家的人。
他的目光从铁哨上移开,落在樊长歌身上。她已经追了出去,剑光如匹练,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蒙面人拦了下来。那人的同伴已经跑了,只剩下他一个,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樊长歌的剑法凌厉而狠辣,招招取人性命。她手腕一翻,剑尖直取那人的咽喉。那人连忙格挡,却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血珠在空中飞溅,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谢征看着她的身影,目光沉沉。不同于她之前展示出来的刀法,这种剑法,招招狠辣,直奔取人性命而去。
她这熟练程度,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蒙面人被樊长歌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落败,忽然从袖中甩出一把匕首,直取樊长歌的面门。
樊长歌偏头避开,那匕首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割断了几缕碎发。
她趁这个空档,一剑刺穿了蒙面人的肩胛。
“啊!”
蒙面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剑“铛”地落地,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樊长歌的剑架在他脖子上,剑锋在他脖颈处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冷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与我樊家有何仇怨?为何要对我们下死手?”

蒙面人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谢征身上,死死盯着,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谢征抬眸,同他对视。
那一瞬间,蒙面人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认出了谢征。
那个本该在崇州战场战死的武安侯,竟然活着,竟然在这偏远的林安镇。
他猛然抓住樊长歌抵在自己颈上的那柄剑。
樊长歌第一时间就收剑,可还是快不过蒙面人自刎的速度。
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在樊长歌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她往后撤了一步,看着那人软软地倒下去。
樊长歌蹙了蹙眉,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自刎。
死士。
他方才看的是谢征的方向。
莫非是认识谢征的人?
樊长歌转过身,看向谢征。
他面色苍白如纸,手里握着那个铁哨,身体在微微发抖。方才那一连串的打斗,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樊长歌快步走回去,刚到他身边,谢征的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直直朝雪地里倒去。
“言正!”

樊长歌一把接住了他。他的身体沉沉地压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刺鼻的血腥气。
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灼热而急促。樊长歌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言正?言正!”

谢征没有回应。他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