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0：一时手痒

满地嘿嘿笑了两声，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嘀咕：

樊长玉放心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数钱。钱箱里的铜板和碎银子堆了大半箱，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

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手指点着铜板，一枚一枚，数得认真。

左邻右舍的屠户见樊长玉和樊长歌竟能使唤这些街痞，面面相觑。

郭屠户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眼睛瞪得铜铃大，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

蜜饯娘子正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

郭屠户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蜜饯娘子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他家门口那个歪歪斜斜的灶台，语气轻飘飘的：

郭屠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接话。

铺子里，鲜肉已经所剩无几，卤好的下水和鸡蛋也卖掉了一大半。

金爷带着满屋满仓满地正勤快地打扫灶台，清理炭灰和脏水，手脚麻利得不像地痞，倒像是樊家铺子雇的长工。

樊长玉打开钱箱，把里面的铜板和碎银子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数完之后，她的眼睛亮亮的，转头对樊长歌说：

樊长歌正在整理案板上剩下的几块肉，闻言弯了弯唇角，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几分苍老，却气势十足。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身形彪悍的老人家抡着一把扫帚，直冲金爷打过来。老人家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扫帚抡得呼呼生风。

金爷正提着桶脏水往外倒，看见来人，脸色顿时变了，慌忙放下桶，一边躲一边告饶：

扫帚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金爷抱着头到处躲，却不敢还手，只是躲。

满屋满仓满地几人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看着，都没有上前阻止。

老人家追了几步，追不上，气喘吁吁地丢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金爷蹲在不远处，一脸冤枉：

老人家哪里肯信，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樊长玉看不过去，放下手里的钱箱，走过去扶起金奶奶，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语气认真：

金奶奶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金爷。金爷连忙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满屋满仓满地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樊长歌站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金奶奶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樊家铺子门口那个新砌的灶台，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樊长玉扶着她，指了指那个灶台：

金奶奶盯着那个灶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抬手摸了摸金爷的头，眼眶又红了：

金爷被她摸得一脸不自在，偏头躲了躲，瓮声瓮气地说：

金奶奶笑着收回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

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心酸。

金爷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羡慕：

金爷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满仓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跟着点了点头。

满地蹲在台阶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金爷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满屋满仓满地，声音低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樊长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被踩化的雪水，沉默了很久。

铺子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