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兵头子目光一凛,大步往后院走去。
果然看到一排放置整齐的杀猪刀具,砍刀、剔骨刀……一样不少。
猪棚里里还关着两头猪,正哼哼着。
里长跟在后头,打圆场:

“这樊家以前就是杀猪的。她爹樊二牛,那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屠户。长玉这丫头跟着她爹学了本事,女承父业,杀猪卖肉,街坊邻居都知道的。”
官兵头子没理里长,转过身,盯着樊长玉:

樊长玉:“你一小姑娘,自己杀的猪?”
我靠,怎么又有错误,将就看吧😭
他的目光在樊长玉纤细的身量上扫了一圈,明显不信。

“你可知隐藏流民乃重罪,视同通敌!是要全家流放充军的!”
樊长玉被他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抖。
“全、全家啊?我家爹娘都不在了,就剩我们姐妹三人……”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樊长歌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官兵头子:
“官爷,我们真的没有藏人。您要是不信,尽管搜。搜到了,我们认罪。可要是搜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
“我们姐妹三个,本就不容易。官爷行行好,别吓着我们。”

官兵头子被她那双含烟带水的眼睛一看,心里莫名软了几分,但脸上还是绷着。
里长见气氛缓和了些,连忙凑上来,压低声音对樊长歌道:

里长:“长歌啊,你是真没有藏流民?若有包庇者,十户连坐。你们也不想街坊邻里跟着遭难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里长:“若你们现在把人交出来,我还能帮你周旋一下,就当你们是被贼人挟持了,从轻发落。”
樊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里长,我们真的没有藏人。”

里长叹了口气,看向官兵头子。
官兵头子冷哼一声:

“继续搜!地窖、柴房、猪棚,一个都别漏!”
......
猪棚里,谢征靠在一堆干草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他的右手握着那根削尖的筷子,指节泛白。
腹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纱布下渗出的血正在慢慢濡湿里衣。
但他的呼吸很稳,目光深沉,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
外面传来官兵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樊长玉和樊长歌小心翼翼的应答。
然后,脚步声朝猪棚这边来了。
谢征的身体微微绷紧。
一个士兵掀开猪棚的帘子,探进半个身子。
猪棚里光线昏暗,堆着干草和杂物,两头猪挤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地拱着地。
士兵掩着鼻子,目光在猪棚里扫了一圈。
谢征屏住呼吸,手中的筷子微微抬起。
“官老爷,小心地滑。”

樊长歌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关切。
她跟着那士兵走进猪棚,樊长玉也跟在后面。
樊长歌快速扫了一眼猪棚内谢征藏身的位置,面色不变,然后微微侧了侧身,挡住士兵的视线。
那士兵掩着鼻子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堆干草上。
谢征的手指收紧。
“官老爷,小心,那有一桶猪下水。”

樊长歌忽然开口,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木桶。
那士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木桶里泡着满满一桶猪下水,肠子肚子堆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士兵的胃翻涌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就往外跑。

“没人!啥都没有!”
他跑出去,弯着腰干呕了两声,冲外面喊:

“就两头猪!”
官兵头子皱了皱眉,目光在猪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收队!”
他一挥手,带着士兵往外走。
里长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的嘈杂声也慢慢消散。
西固巷又恢复了平静。
......
樊长歌站在院门口,目送官兵走远,脸上的怯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猪棚。
谢征还靠在干草堆后面,面色苍白如纸,额角全是冷汗。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根筷子,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没事了。”


樊长歌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很烫。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他腹部的纱布上。
血已经渗出来了,暗红色的一片。
“伤口裂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樊长歌与他对视了一息,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没事了。”

“人走了。”

谢征看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指。
那根筷子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干草上。
樊长歌捡起来,看了一眼。
筷子的一端被削得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把筷子收进袖中,转向谢征,却见他闭上眼,朝她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