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

天蒙蒙亮，奶奶就起了身，勤劳的老人总是一刻不停闲。扫扫庭院，洗漱之后开始做早饭。

战战躺在床上，似醒非醒，他听到鸟儿的叫声，觉得自己也在树林间飞翔，在枝头吟诵自己的绝唱。到底是个孩子，挠挠脖子，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奶奶小懒虫，起床了啊。

肖战嗯......我再睡一会儿嘛~

奶奶再睡五分钟，我先去盛饭，再不起奶奶就要打屁股了哈。

肖战嗯！

97年豫东的农村，温饱不愁，却仍是荒凉破败。很多青壮年选择外出打工，村子里大多是老人孩子。只有农忙和过年的时候会热闹、更有人气些。

午后骄阳似火，街上少有人来往，偶有流浪汉经过门前，通过大开的木门慌张又渴求地望向院内。

奶奶战战，帮奶奶去厨房拿一个馒头。

肖战好的，奶奶。

肖战跟在奶奶后面，看到她把馒头给了那人，又去倒了一碗水。他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可能什么也没说。望着门口衣衫褴褛地陌生人，肖战觉得害怕、好奇、又可怜。

奶奶是个心善的，一辈子历经不少苦楚，人生虽艰难，却总为他人留有一丝温暖。

转眼到了八月下旬，蝉鸣阵阵，微风习习。这日，肖战像往常一样拿着吊床跑到村西头的小河边的树林里，打算在那里乘凉玩耍。这会儿别的小孩儿都在家里睡觉，也就他喜欢出来耍。

走到林边，刚绑好吊床，就发现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布包，似乎还在动。

肖战那是什么？

像是回应他似的，他仿佛听到了婴儿的咿呀声。震惊之余，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掀开棉布包的一角，竟然真的是个小婴儿！

肖战啊！这怎么有个小孩儿啊！

肖战怎么办，一定要回家告诉奶奶，奶奶会知道怎么做的。

他转身朝家的地方跑去，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却又突然停住了。

肖战把这小宝宝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有虫子咬他，或者有大狗狗吓到他怎么办呢！

没有再多思考，肖战又拐回去抱起那孩子，这次他步履虽着急，却很稳当。

肖战奶奶！奶奶！快出来！

甫一迈进大门，肖战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叫人。正睡午觉的奶奶赶快起床出了屋子。两人，不，三人在院子里相遇。

奶奶战战，你这抱的是啥？这看着怎么像，像......

肖战呼......我缓一缓，您先接着。

毕竟六岁的肖战自己还是个娃娃，负重走这么远确实是累着他了。

奶奶刚一接过，立刻就知道了这是个婴孩。当即皱着眉头问道：

奶奶战战，你跟奶奶说，这是谁家的孩子？不对，这附近也没听说谁家生子了。你是从哪里抱过来的？

说话间，他们都进了屋，外面太阳大，小婴儿会热坏的。

肖战刚刚我去小河边玩，旁边的树林里有动静，我过去一看，就看到这个了。

肖战肯定是有人不要他，把他扔在这里了。

肖战心里打鼓，他想让奶奶留下这个孩子，这样他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每当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他们身后几乎都有着跟屁虫，虽然肖战嘴上嫌弃，心里却十分羡慕。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了爸爸妈妈，也就不可能再有弟弟妹妹了，他心里难过，却从来不和奶奶说。因为他知道，奶奶比他更难过。

肖战奶奶，我们能留下他嘛？我，我可以照顾他的。

这时奶奶打开了襁褓，看到里面有张纸条，神色一变，略显悲痛。随之把纸条装起来，勉强恢复了神态。

肖战着急地望着奶奶，期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