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第十一章 初分的本能

金祺淑那道裹挟着浓烈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像一层细密的网，牢牢裹住走在前头的沈佳怡。

沈佳怡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后颈腺体不受控地泛起一阵发软，Omega与生俱来的易感本能在疯狂叫嚣。她耳根悄悄烧起薄红，声音软得发黏，没忍住回头瞪了身后人一眼：“金姐!收敛一点信息素。怪怪的。”

张予安侧过身，不动声色挡在沈佳怡半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腕，低声打趣：“你看，这才刚分化三年，占有欲都压不住了，往后日子可怎么熬。”

金祺淑眸色沉了沉，Alpha天生的强势感压得周遭空气都滞涩几分，她视线死死锁着沈佳怡纤细的后颈，语气笃定又偏执：“我明白了。”

沈佳怡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转回头，快步往前走，试图拉开距离。可金祺淑长腿几步就追上，刻意放慢步伐贴在她身侧，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始终缠在她周身，不肯散去。

“其实我们谁都没经验。”张予安望着两人拉扯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衣袖，“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分化，第一次学着控制信息素，第一次懂什么是标记、什么是易感期、发情期。”张予安没有全盘托出，原谅孩子吧。

她自己从异世界漂泊归来，二十九年的隔阂横在身前，旁人看不懂她心底翻涌的孤寂，就像她也看不懂，这些刚分化不久的少年少女，被腺体本能左右的情愫。

沈佳怡闻言垂了垂眼，浅淡的珍珠奶茶信息素微微散开一点，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我上周第一次发情期，躲在宿舍熬了整整三天，浑身发烫，控制不住地想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学校发的抑制剂冷得刺骨，我一个人抱着枕头熬到天亮，那时候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乱了分寸。”

她从前只是个胆小怯懦、凡事都先顾及别人的小姑娘，分化成Omega后，多了一身不受控的脆弱本能，更怕自己变成旁人的累赘。

金祺淑听见她藏着委屈的话音，身上压迫性的信息素骤然收敛大半，心底泛起细密的心疼。她笨拙地伸手，犹豫半晌，只轻轻碰了碰沈佳怡的小臂，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她：“下次再难受，找我。我能稳住信息素，不会伤到你。”

这是她第一次学着收敛Alpha骨子里的掠夺欲，从前她不懂Omega发情期有多难熬，只凭着本能想要独占沈佳怡，全然没顾及对方会害怕、会煎熬。如今亲眼看见这人眼底藏着的不安，才后知后觉明白，掌控从来不是喜欢该有的模样。

张予安看着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弯了弯眼，打趣道：“瞧瞧，这不就是第一次做Alpha、第一次做Omega的手足无措吗？没人教过我们怎么平衡本能和心意，全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三人顺着校园林荫道往前走，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擦过肩头。

沈佳怡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张予安：“予安，你是A，我记得。”

话音刚落，不远处教学楼转角忽然冲出来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刚分化半年的Alpha少年，易感期提前到来，失控的烈性柑橘信息素毫无遮拦地炸开，楼道里几个Omega瞬间脸色发白，脚步踉跄。

那少年自己也慌了，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浑身紧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压制失控的腺体，眼底满是慌乱——他也是第一次迎来易感期，根本没人细致教过他该如何自控。

张予安见状，下意识将沈佳怡两人护在身后，清淡的酒味信息素缓缓铺开，柔和地中和掉那股狂暴的柑橘气息，替受惊的Omega们稳住周遭环境。她一步步朝失控少年走去，语气放得平缓，带着Alpha之间互通的安抚频率：“深呼吸，集中精神收拢腺体，别让本能支配你。我们都是第一次经历，不用怕。”

少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喘着粗气低声道谢：“谢谢……我不知道易感期会这么失控，我以为只是情绪差一点。”

沈佳怡站在金祺淑身后，望着张予安沉稳的背影，心底那点对Alpha本能的畏惧悄悄散了大半。她忽然明白，不管是强势的Alpha、脆弱的Omega，还是平淡无波的Beta，所有人都在摸索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没人生来就懂如何与腺体、与本能共处。

张予安站在前方，安静看着眼前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二十九年的缝隙又如何？她们都站在同一片校园里，同为初次经历分化的普通人，一同学着接纳自己的身份，学着控制本能，学着小心翼翼地对待藏在心底的心意。她只不过是多了二十九年的记忆。

金祺淑安抚好失控的少年，转身回头，目光精准落在沈佳怡身上，那股偏执的占有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笨拙的温柔：“以后若是再遇见信息素失控的情况，我护着你。我也是第一次做Alpha，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我会慢慢学。”

沈佳怡对上她灼热认真的视线，耳尖再度泛红，轻轻“嗯”了一声，清甜的梨花味信息素悄悄与珍珠奶茶的气息缠在了一处，没有抗拒，只有淡淡的接纳。

张予安抬步走到两人身侧，笑着打断这份暧昧：“好了，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走，去教室，慢慢琢磨怎么当好自己的第一回分化者。”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风卷着落叶落在脚边，少年少女藏在腺体本能下的心事，伴着初次分化的懵懂，悄悄融进了校园安静的秋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