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蒙蒙,古桥杨柳,青砖绿瓦,闲适惬意自是不用分说。那错落有致的,用传统泥塑工艺建成的矮小房屋在雾蒙蒙的乡间矗立。这是一姓人家的居所,他们以祠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居。邻里之间皆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同族,或是关系最为亲近的兄弟,亦或是关系稍远的表侄。祠堂门前的鱼塘和晒谷坪是村里人闲谈之所。
乡间的都一切沐浴着21世纪初的阳光,安适之中透露着祥和。年幼的黎菁便生活在这样纯朴温馨的乡村之中渐渐成长起来,并且或多或少的带着乡间人家的淳朴去待人接物。她从小就没有被父爱和母爱包围,还要用幼小的肩膀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那个时候她想的最多是,爸爸妈妈除了给了她生命和生存的基本资料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了。于是她小小年纪便开始跟着奶奶辗转在田间,流连于地头。只不过是七八岁罢了,田间地头,季节轮换的的各种活她都能一一干得出色,春播夏种秋收冬藏的工序她了熟于心。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莫过于是能早早地打理家里田间的活计罢了,字字句句难免有些心酸。但农家的孩子,这样的“早熟”,却窸窣平常。
黎菁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土坯垒成土屋里,爸爸妈妈紧紧抓住八九十年代的下海潮在广东打拼。你以为黎菁会孤单,却不是如此。爸爸妈妈在外躲避计划生育,家里的妹妹是隔两年便送一个回来,就像是进口娃娃一样随意。而一切都根本只是乡下人家那种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
黎菁和妹妹黎芸最先被父母从广东送往乡下,那两年她和妹妹在乡下的生活是稍显轻松的。田间地头的活计也不过多是些玩闹,那肩头上可是轻松多了。
因为黎菁自小便出生在湖南外婆家,在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山之上,她自小便带着一种踏实肯干的品质。以至于等到她七岁被带到广东父母之处时,她对于一切只是只做不言,更不用说是回到了江西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只做不说是她赖以生存的生活法则。但妹妹黎芸确实一个和她性格完全相反的,妹妹却总是只说不做,敢于表现自己。
黎芸嘴甜,能说会道,左邻右舍都十分喜爱她。因为有前有姐姐的缘故,家中的大小活计她全然不用操心。不论是一日三餐,衣服换洗,各种打扫,这些总是能被黎芸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自外回村不久,奶奶便安排黎菁和妹妹入学。村子里有一所小学,一到四年级的孩子都能在这接受教育。年龄稍长的五六年级的孩子便要转学要镇子里完成小学教育。村里小学里的老师大多是村子里的有学识和一定声望的人。自然对于这些受教育的孩子的家庭是十分清楚的,对于他们自然也是颇多关照。
在小学的四年是黎菁成绩最好的几年,她总是能稳稳的占据榜首。年年的红榜都有她的名字。她有时候看着那红彤彤的纸上自己名字是一笔一画是多么的可爱。
这种令人骄傲的感觉,只维持了四年。等她转到镇子里的小学时,一切的骄傲便烟消云散。在村小学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接触过英语这一门学科。自然,在那个稍显落后的村子里,又怎么会有懂得英文的老者呢?
于是她只能拼命地追赶着与她同龄的同学们。她们早就已经掌握了现阶段要学的内容,而黎菁甚至是连26个字母也写不出来。这是多么大的差距,也许只有黎菁自己一个人知道罢了。
她本就自卑,而家中又添了二妹黎丽,还在哇哇叫的黎丽使用着家里绝大部分的开支 所以能寄予黎菁寄宿的资金便少得可怜。所以当黎菁去镇子里求学时,只提着一个父母南下用过的破旧的箱子;穿着那洗得皱巴巴的,发黄的衣服,还穿着父亲留下的硬邦邦的四十码白球鞋;脑袋后突兀地扎着一把凌乱的马尾。与同龄人一比较,物质生活给了黎菁的极大的自卑感。
但命运在低谷时,转折也就如影随形。在镇子上小学的日子孤单,和身边的同学也没有多少值得交流的话题。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吃饭,一个人默默生活。但她足够幸运的是,在这一年中她结交了一个很好的伙伴。他叫刘晓。刘晓和黎菁一样,他们的父母在外工作,他们都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刘晓留着寸头,穿着洗变形了的,领口发黄的过时的T血衫;脚底拖拉着一双不合时宜的黄色爷爷版拖鞋。他总是拉拉垮垮的,但是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