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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转天下第一:举世无双

白霖借着桅杆与堆叠的货箱作掩护,一路低伏身形,顺着甲板右侧狭长的过道往主舱潜行。厚重的海雾从舷窗缝隙钻进来,混着船舱里机油、咸鱼与铁锈混杂的刺鼻气味,闷得人胸腔发紧。她脚步放得极轻,风衣下摆擦过锈蚀的钢板,没发出半分多余声响,指尖始终搭在腰间暗藏的短刃上,双耳时刻捕捉着船舱深处流动的动静。

主舱外的走廊两侧站着两名持枪守卫,低声交谈着海域往来的货运账目。白霖贴紧冰冷的舱壁,屏息隐匿在阴影死角,原本打算静待二人换岗间隙潜入,查清匪首藏匿位置与被扣押船员的囚舱。可没等片刻,下层船舱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粗粝凶狠的呵斥穿透层层钢板,清晰撞进她耳中。

“底下储物舱闯进来两个外人!是探子!快下去拿人!”

“守住所有通道,别让他们跑了,敢反抗直接动手!”

短短两句话,让白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沉凛的厉色,方才平稳无波的心境骤然紧绷。

她立刻判定——张海虾、张海盐外勤探员,行动暴露,遭遇围堵。

作为本次悬案的总负责人、二人的直属顶头上司,她最清楚两名外勤此刻面临的险境。这艘改装武装舰船盘踞二十余名亡命匪徒,全员配械、凶悍无序,完全不计后果。张海盐后背身负未愈旧伤,无法承受高强度缠斗拉扯;纵使张海虾腿脚完好、身法凌厉、外勤作战经验顶尖,可双拳难敌数十人围击,一旦被彻底合围,必然陷入被动绝境。

职业本能压过一切,她当即放弃主舱探查计划。相较于核实匪首信息,外勤组员的人身安全、保全一线战力、避免任务全员崩盘,是眼下最高优先级。

她神色褪去所有淡漠疏离,覆上一层上位者独有的凝重锐利,不再有半分迟疑,旋身快步冲向左侧通往底层储物舱的狭窄通道。

登船前,她亲自敲定应急方案,授意张海虾携带特制浅灰色矿粉作为失联暗记。粉末痕迹极淡,肉眼极易忽略,匪徒粗莽无知根本无从察觉,唯有档案馆内部执行任务的核心人员能够精准辨识,是雾区舰船复杂结构里唯一可靠的追踪线索。

白霖快步冲下狭窄陡峭的铁质扶梯,金属台阶布满海水锈蚀的湿滑痕迹,她步履稳而迅疾,一手轻扶冰凉扶手稳住重心,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沿途舱壁、管道接缝、转角死角,全程保持高度戒备。

下层船舱光线昏暗,几盏老旧白炽灯忽明忽暗,摇曳的光影将船舱阴影拉扯得愈发诡谲。海雾顺着通风口持续灌入,密闭空间内视野严重受限,潮湿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秒搜寻后,扶梯转角的锈迹钢板上,一点浅淡的灰粉印记落入眼底。

是张海虾留下的标准引路暗记。

确认二人尚且可控、正在主动突围、并未被困死,白霖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一瞬,随即再度凝起冷肃气场,顺着记号指引的方向急速纵深穿梭。

前路不断传来桌椅翻倒的轰鸣、兵刃交锋的脆响、匪徒嚣张的怒骂,动静越来越近,每一声缠斗响动,都意味着外勤组员正在直面致命凶险。沿途舱壁上的矿粉痕迹断断续续,部分被慌乱奔逃的匪徒、摩擦的货物蹭得残缺模糊,每一道残缺的印记,都昭示着突围过程的仓促艰难。

行至一处十字分叉甬道,双向视野完全被黑雾与杂物阻隔。白霖瞬间驻足凝神,冷静分辨两侧动静:右侧通道人声鼎沸、脚步声密集,是大批匪徒合围包抄的主力路线;左侧通道人声稀疏,仅有零星追击脚步声,墙根处一道完整、新鲜的矿粉痕清晰可见。

是张海虾、张海盐的突围后撤路线。

白霖不再犹豫,压低身形贴紧舱壁,闪身钻入左侧窄小甬道。风衣袖口轻擦堆积的废弃渔网,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摩擦声。她后背绷得笔直,一边时刻监听身后动静、提防匪徒绕后伏击,一边摸出随身微光手电,调至最低档散光模式,仅靠微弱光亮精准捕捉沿途暗记,绝不外露半点光源暴露行踪。

船舱穿堂风掀动她高束的马尾,素来冷静沉稳、运筹帷幄的顶层掌权者,此刻满心只有任务与职责。

她无人可依托,作为唯一的现场总指挥,她必须稳住局面、接应组员、止损危机。她清楚张海盐旧伤经不起剧烈消耗,即便张海虾战力出众、腿脚无碍,长时间以一敌多、边打边撤,体力与专注力也会极速透支。一旦两人体力耗尽,本次跨境抓捕取证任务将彻底失败,两名核心外勤探员也会身陷绝境。

公私界限,她分得极致清晰。

无私人羁绊,无多余情愫,只有上级对下属的责任、总指挥对任务的兜底担当。

往前纵深数米,管道外壁一道拖拽拉长的矿粉痕迹格外醒目,笔迹仓促、收尾急促,能清晰判断出是张海虾一边极速牵制追兵、掩护搭档后撤,一边仓促留下的指路标记。

甬道尽头,张海盐紧绷凌厉的对敌喝声、兵刃格挡的闷响骤然清晰。

白霖眼底寒芒乍现,五指握紧腰间短刃,周身气场骤然凌厉全开。

她循着一道道隐秘细碎的官方应急暗记,穿梭在纵横交错、昏暗凶险的船舱甬道之中,摒弃所有探查计划,逆行闯向打斗最剧烈的核心区域。

雾海诡船,危机四伏,步步杀局。

但作为总负责人,她绝不会抛下一线外勤组员,任由两名得力探员身陷围杀、孤军奋战。

前路杀伐声震耳欲聋,黑雾盘旋不散,而那一道道不起眼的浅灰矿粉痕迹,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是任务存续的希望,指引着她火速驰援,稳住全盘危局。

雾舱烬火,以身承爆

昏暗潮湿的底层储物舱深处,腐臭与诡异的草木腥气死死纠缠在一起,弥漫在凝滞的空气里。

张海虾与张海盐突破层层追击,终于甩开围堵的匪徒,顺利潜入舰船最隐秘的尾舱密室。这里是整艘走私舰的盲区,堆叠着废弃锈蚀的集装箱与腐烂货袋,地面泥土发黑潮湿,隐隐有细碎的荧光草芽破土而出,透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两人背靠背短暂喘息,快速清查整片密室,眼底瞬间覆满冷沉的寒意。

舱室地面挖开了连片的浅坑,坑中横陈着数具腐烂残缺的无名尸体,皆是近半年海域失踪的遇难者。而那些尸体的血肉肌理之中,密密麻麻攀附着纤细的暗色藤蔓,幽微的青黑色草叶顺着骨缝生长、汲取血肉养分——正是档案馆追查许久、毒性无解、能蚕食人心神智的黄昏草。

整片毒草群落以人命为沃土,在密闭船舱里疯长蔓延,毒素弥散在空气里,无声侵蚀着整片雾海海域。

#张海盐

原来是这样。

张海盐
张海盐

失踪案根本不是走私灭口,是这群亡命徒在用活人养毒草。

张海盐眼底戾气翻涌,后背旧伤因为方才激烈缠斗隐隐作痛,他压下痛感,迅速摸出随身携带的阻燃引燃粉剂与高燃火种。

张海盐
张海盐

必须全部焚毁,一根不留。留着它们,这片海域永远祸患不绝。

张海虾立在一侧,身姿挺拔稳健,双腿利落无碍,指尖快速清点毒草蔓延范围,精准确认燃烧点位,嗓音沉冷笃定。

张海虾
张海虾

动手,一次性根除,杜绝后患。

火光“噌”地一声亮起,细碎明火落撒在连片的黄昏草藤蔓上。

幽黑的毒草遇火即燃,窜起青蓝色的诡异火舌,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响,刺鼻的毒烟瞬间升腾弥漫。蔓延整片舱室的毒藤快速焦化蜷缩,积攒半年的毒草群落,在明火之下开始寸寸覆灭。

就在火势彻底铺开、二人紧绷心神紧盯火场的瞬间,两道极轻、却极具辨识度的脚步声,稳稳从身后甬道传来。

张海盐瞬间攥紧火种,张海虾身形微侧,同时戒备转身,指尖已然抵上腰间器械。

可看清来人的刹那,两人周身紧绷的杀伐戾气瞬间尽数卸下,心口骤然一松。

雾烟缭绕的舱道口,那道挺拔冷冽的深色风衣身影伫立着,高马尾利落垂落,眉眼清冷凌厉,是一路循迹追来的白霖。

无需多言,无需报备。

方才的生死合围、绝境突围,在看见直属上级安然抵达的这一刻,两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三人短暂对视,硝烟、雾汽、毒烟在狭小密室交织,气氛刚趋于安稳,舱外骤然炸开一片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三五人,是整队武装匪徒折返合围,鞋底踏过钢板的轰鸣层层逼近,带着必死的围剿姿态。

紧接着,门外传来匪徒粗野疯狂的嘶吼

三个字骤然钉在众人耳畔——炸药。

张海虾神色剧变,目光飞速扫过整片密闭密室。黄昏草根系盘根错节,易燃剧毒,外加匪徒自带的烈性炸药,一旦引爆,这方寸舱室瞬间会被夷为平地,无半分逃生可能。

没有退路,没有撤离时间。

他电光火石间算清所有利弊,眼底骤然覆上一片决绝的沉静。

此处空间狭小,炸药威力无任何缓冲余地。

白霖是本次任务总负责人,是档案馆顶层核心,张海盐身负旧伤、战力受限,唯有他身法最稳、躯体抗压最强,也唯有他,能替两人扛下这场必死的爆炸。

不等张海盐反应,不等白霖下达任何指令,张海虾骤然跨步上前。

他抬手,不顾一切、逾越所有上下级界限,狠狠将面前的白霖牢牢拥入怀中。

怀抱很紧,带着火场温热的烟火气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俯身贴在她耳畔,嗓音极低、极哑,褪去所有职场克制,只剩倾尽所有的成全与托付,平静得像是在交代最后余生。

张海虾
张海虾

你们好好去厦城,我就不回去了。

这句诀别轻飘飘落地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划破舱室慌乱的死寂。

白霖硬生生偏过头,掌心发麻,力道重得毫无留情。她眼底所有的冷静、沉稳、上位者的克制彻底崩碎,一片翻涌的猩红怒意与恐慌,撕碎了这十日以来所有的生疏、所有的上下级隔阂。

一旁的张海盐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震,彻底懵住。

他从未见过永远理智自持、公事公办的白小姐失态至此,更从未想过,素来沉稳温润的张海虾,会在绝境里抛下一切,只求赴死护人。

所有人怔神的刹那,白霖动作快得惊人。

她不顾身份、不顾尊卑、不顾即将到来的爆炸浩劫,猛地抬手攥紧张海虾胸前的衣料,五指死死揪住,将他前倾的身形狠狠拽向自己。

下一秒,她仰头、闭眼,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缱绻,是决绝、是疯魔、是不肯生离死别的执拗。

密闭的毒烟火场里,风声骤停,人声消弭,所有职场规矩、所有层级距离、所有十日的刻意疏离,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就在唇齿相触的瞬息——

门外烈性炸药轰然引爆!

震彻整片舰船的巨响炸裂耳膜!

滚烫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漫天烈火、碎石、焦化的毒草碎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间密室。

滔天炽热气浪轰然席卷而来的一刻,白霖骤然侧身转身,以自己的脊背、以一己之躯,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承接下所有爆炸的威力与滚烫烈火。

她死死护住身前的张海虾,气息死死锢住他分毫未损。

剧烈的冲击碾压身躯,滚烫烈火灼烧风衣,碎石割裂衣料,滔天力道尽数由她一人扛下。

被她护在怀中的张海虾,只承受了一丝余波震荡。

身侧来不及反应的张海盐,也仅被外围气浪狠狠一掀。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张海虾双目骤然失焦,被强悍余震震得彻底昏厥,身躯软软垂落。

张海盐头部受到气浪冲击,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火海肆虐,烟尘漫天,破败的船舱满目疮痍。

滚烫的烬火之中,唯有白霖孤身挺立,以血肉之躯,替两人挡下了这场足以碎骨焚身的必死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