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窗玻璃浸成深黑的镜面,玻璃外侧爬着几点夏虫撞出来的湿痕,娱乐室内,佑凌拿着遥控器正准备开电视,机身嗡的一声亮起光。丹琪在厨房待了一会,慢慢的进入。

“有了,可以看电视了是吗?”
“只能看腾讯视频.”

其他的频道都是不能看的,丹琪是大会员。佑凌刚刚蹲在电视柜前插完网线下好软件,两个人挤在地毯上,可以一起看会电视。

“你们在搞什么呢?”
“搞电视.”

剑莹握着扩音话筒进来,可以用全民k歌的软件试,都是能连蓝牙的,刚好和小屋的电视配套。三人挪了挪屁股,一起落座地毯。

“点一首什么歌?”
“点一首《这世界这么多人》,《唯一》也行.”

前奏的钢琴声漫出来,剑莹递出手中的话筒。丹琪攥着开口唱歌,麦克风轻得像攥了团空气,但这里也没有更好的话筒了。
佑凌起身先行离开。

“除非我们买一组.”
“我家里倒是有了.”

没心思留下来听歌,径直走回餐厅。油烟机还嗡着,文韬还在颠锅做番茄炒蛋,酸甜的香飘出来,闻着蛮勾人的。
大家围在灶台边晃,踮脚等着夜宵。佑凌靠在流理台听了会她们的闲聊,闲不住,又迈步走向了书房。
屏幕冷白的光泼在脸上,键盘被指尖敲出低低的脆响,每一声都落得格外稳。无线鼠标在藏青色粗纹鼠标垫上轻轻滑过,没出一点杂音。

“重点攻克高准确率推理和低算力成本部署两个硬骨头,客户要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不是排行榜上多零点三个百分点.”
她单手支着下巴,骨节抵着下颌划出清浅的弧度,眼镜被手指轻轻推歪,又扶正,反复几次,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亮,全是揉不开的思索。
“把制造业调度、政务咨询、零售运营三个已经跑通的场景,抽成可快速复制的套件,别每个项目都从零搭.”

光标精准点过密密麻麻的项目文档,页边贴了一圈荧光便签,在桌灯暖光里浮着淡粉、鹅黄的软边,把要核对的节点标得明明白白。

“所有对外服务,必须加内容溯源水印,用户生成内容全链路留痕,这个模块下月底必须全量上线.”
她的眼神沉静似水,却又仿佛能看穿所有浮华背后的利弊得失。哪怕情绪翻到最激荡,她眼底也始终凝着一片理性寒冰,把一切软肋和冲动都封得滴水不漏。
佑凌斜靠在门框上,听着那一串专业术语,工作时自带的疏离气场,比平时更勾人。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向她。
宛清听到脚步声抬头扫了一眼,只是微点了个头。她正开着线上会,没心思分心闲聊。

“忙吗?”
“嗯,还有智能体的权限边界必须卡死,绝对不允许越权访问客户本地数据,这个是一票否决项.”

草草应了一声,眼睛又落回电脑屏幕。拿起旁边订好的纸质资料,对着镜头给下属讲问题,指尖碰了碰耳柄的蓝牙耳机。佑凌也不打扰,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

“那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吧。饭好了叫你.”
“嗯,谢谢.”

她再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含着笑意,声音软得像春风扫过湖面,连空气里的紧绷感都跟着散了,能抚平所有不安。
会议结束后,她把摊开的项目文档理整齐,收进桌角的电脑包.
拿上手机和充电器走到餐厅,大家都已经动筷子了,饭菜的香气裹着冷气飘过来,闻着还挺香。

“这里有充电口吗?”
“你到客厅找找.”

餐厅里也有一个充电口,她把手机放到纸巾纸盒上卡着,防止不小心蹭掉。抽了双干净的碗筷,坐下加入夜宵局。
细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扑面而来的高智感,文韬端着碗抬头,偷瞄了好几眼,没忍住开口夸。

“漂亮.”
“谢谢.”

她摘下眼镜,拿餐巾角擦了擦沾了油烟的镜片,再戴上时下意识眯了眯眼,像刚睡醒没睁透,一下子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棱角与戒备,软得格外易碎。

“所以晓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做饭的?”
“在国外,我差不多从二二年才学会做饭.”

他夹了一筷子面前清炒的西兰花,放到宛清碗里.这是她爱吃的,其他菜都为了下口调得偏咸。

“就是以前也会做,但是那种就是…”
“能吃,但是到大厨还是.”


“我这不是大厨.”
之前他基本都去宛清家蹭饭,她家有阿姨打理起居,顿顿都做得讲究,每天都吃的特别好。后来闲下来,两个人就一起对着菜谱学着做。
宛清吃了几口西兰花,放了碗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到水槽边。洗好手擦手的功夫,抬手捋袖子,才发现手腕空了,金手链不见了.
“怎么了?站那找啥?”

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慌神的样子,抬头看见她弯腰往脚边找,一桌人也都转头看过来。

“我有个东西掉到草坪上了.”
李政和佑凌同步开口:“什么东西?”宛清拿起纸盒上放着的手机,给对接的工作人员发了短信。
“我叫他们拿一下,让他们联系看草坪的工作人员。东西应该能找到,毕竟我们坐的位置就在那片区域附近。”

宛清撑着水槽边笑了笑,也有些无奈,她丢三落四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手链和其他配饰都是一套的,丢了一个,还挺可惜。

“找到了吗?”
李政绕过来蹲到她身边,跟着一起往玄关脚垫下扫了一眼。发出去的消息还没回,石沉大海似的。
“大概是什么东西?首饰吗?”


“手链.”
晚上在草坪上坐的时候,链扣开了,她怕丢就先摘下来放随身包里,回来的时候忘了装,直接落在桌椅上. 现在还在等对方回信。
“什么东西?没看到你有什么东西.”


“是个很贵重的东西是吗?”
“私人物品,比较重要的人给我买的.”

真找不到再买新的也可以,但这是十八岁的成人礼,一整套首饰都是妈妈的心意,意义不一样。

“没事,不用太焦虑.”
佑凌端着水杯喝,偷瞄了一眼李政挨着宛清的肩膀,放下水杯转身就走,得回去顺顺气,这醋吃得有点突然。
宛清戴上橡胶手套,开水槽开始洗碗,手占着就不会瞎想,等着消息也没那么难熬。
还好工作人员动作快,没十分钟就回了信,帮忙找到了。吃完夜宵收拾完,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
热热闹闹的一天,就这么落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