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已经带着山涧的凉,裹着草叶的腥气扑过来,十分钟后大草坪上,折叠椅早就摆成圈,中心堆着的枯木点了火,噼啪溅着火星子,把周围人的脸都烘成暖金。
宛清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递到佑凌手里,指尖蹭过他手腕,凉得她指尖一缩。
接过PD递来的浅灰色毛绒开衫套上,还是自己的衣服合身,借别人的总觉得提着口气,怎么都不自在。她特意和他们错了半步走,跟着人流往篝火边走。

“你要暖宝宝吗?佑凌。”
“我不要,我不冷。”


“你真的不冷啊?”
“我真不冷。”

陈丹琪的关心明晃晃摊在所有人眼里,偏爱藏都藏不住。宛清和卓然走在最前头,两个人有说有笑聊刚才射箭脱靶的事,没牵没挂确实轻松.
她听见身后那两句对话,没接话,和董卓然并肩拉开两张挨着的折叠椅坐下.这么坐,刚好能把两边凑上来的暧昧隔开,省心。

“好像又留了三个人的位置。”
她拿起椅背后的绒靠枕抱在怀里,偏过头对着篝火,假装没听懂。下一秒就听见脚步声停在她和陈丹琪中间,佑凌拉椅子坐下了.
位置这回事,恋综里哪有随便坐的,选座就是递态度,有人还在往前凑。
“你介意换位置吗?”


“可以呀。你介意我换位置吗?”
她的指尖搅着马克杯里浮起的柠檬果肉,头都没抬。
“你们想换就换吧。”

本来就和她没半分干系,这群人偏要把她架在中间当焦点,所有暗流涌动的压力全往她身上堆,明里暗里变着法子搅她的节奏,她早被磨得没了多余情绪。

“你介意我坐这吗?”
“不介意,哥你以后学学人家,咱们土象要多学习。”

这话刚落,佑凌指尖悄悄发力,把椅子往丹琪的方向又挪了小半臂的距离。
周遭几声低笑顺着风飘过来,她权当没听见,抿了口温茶水,视线仍旧黏在篝火明灭的火苗上,像全然沉浸在那片跃动的暖光里。

“接一下。”
“给谁?”


“给你。”
被塞到手里的暖宝宝又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他的指尖都没沾热意。宛清往椅背靠了靠,随手扯了扯身上毛绒开衫的下摆,对着身侧递东西的方向弯了弯眼,扯出个分寸恰好的礼貌笑意。

“你现在就把外套脱掉,今天晚上直接感冒。”
“直接再见,你明天别起来了。”

宛清确实搞不懂佑凌,她把外套还给他了,他又不穿,硬扛着冻。她干脆转开注意力,叉起盘子里的生菜往嘴里送,眼不见心不烦。
男生们端着摞好的餐盘过来,锡纸上的烤串油汪汪冒着热气,烤网的烟混着篝火的烟飘过来,香味直接勾人肚子叫,那直接开吃.
他的胳膊越过白宛清的椅背递过来,串着焦嫩肉粒的竹签举到她身侧。

“鱿鱼来一个吗?”
“不爱吃。”

她干脆利落地婉拒,指尖捏起一旁盘子里粉糯的烤土豆,攥着签子起身往餐台的方向走,打算再添几样合口的吃食。
刚挪步就撞见佩萱抱着高高一摞绒毯子走过来,挨个儿往大家手里递,新拆封的绒面还带着晒过的软乎乎的蓬松感。

“你太好了!”
“爱我吗?请大声说爱我。”


“爱你!”
厚绒往身上一裹,顺着衣缝钻的晚风立刻被挡在外头,连露在外的膝盖都浸上了暖融融的温度。
丹琪抽了两条毯子,先把其中一条塞到佑凌手里,自己裹上另一条,捏着油亮的烤肠凑到他身边,两个人头挨头低声聊起天。

“可是是猪肉。”
“这种我能吃,因为它没有猪的样子。”

宛清握着烤得绵软的土豆串落回座位,扫过满桌食物发现大半都踩了自己的忌口红线,唯独烤得焦香的鸡肉串完全不用担心,放心捏起来就能咬。
她切下一小块松软的披萨垫肚子,捧着保温杯抿两口热水暖过身子,慢悠悠坐在位置上当听众,不用费神接话的时刻最是自在。

“刚才你那个射箭,你的战绩我没有看到。我过去的时候现场记录被清空了。”
“我拍照了,我发给你。”

比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大家展示,照片里的箭簇大半钉在九环十环的区域,实力确实没的说。
那是他和塔塔搭档的成果.女生眯眼对准靶心,男生攥着弓柄发力,两个人的手覆在同一把弓上,甜腻的氛围感直接把节目效果拉满。

“那箭真惨。”
“佑凌是有点对浪漫过敏。”


“不是不是,是一个人拉柄一个人拉弦,然后另外一个把那个箭射到他心里。”
这番急着解释的话刚说完,全桌人笑成一团,连篝火里的火星子都像是被笑声颠得蹦得更高。
文韬坐在侧边笑到直呛,扶着椅子站起来摆手,说坐着笑到肚子痛,突然很想回家.
宛清把餐盘里的生菜全吃干净,抬眼就撞进丹琪盯着佑凌的视线里,她正指着他揣在怀里的手开玩笑。
“真的坚强的人,手是不会揣起来的。”

这话明里暗里的指向性太明显,一句一句都往宛清这儿飘.她方才明明亲手把外套递到周佑凌手里了,那衣服此刻还安安静静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他自己硬撑着不肯穿,她总不能硬把衣服往他身上套。她轻轻叹了口气,索性把自己身上裹着的毯子揭下来,往他的怀里递。

“我真不冷,我盖着也不冷。”
毯子兜兜转转又落回她腿上,白宛清指尖戳着餐盘里鲜红的草莓,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既然这样就别总摆出一副“我对你特殊优待你该接住”的架势.
递出去的东西转头又不肯接,这人的心思真是绕八百个弯都摸不透。
今晚的风冷得和上回初次篝火派对如出一辙,剑莹刚出场那天穿了条垂坠的长裙,站在篝火边上没多久.
露在外面的腿就冻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蒙着的薄寒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凝出细碎的霜粒。
李政刚出场的那天,所有人都待在房间里休息。
“他出场的下五分钟,就去洗碗了。”


“对,他一直在收拾厨房。”
那天大家看完的朋友圈后,李政主动收拾了垃圾,把所有餐盘都洗了,擦干净整个餐桌,最后还炒了一盘番茄炒蛋当宵夜,忙忙碌碌没歇着。
他默默做的这些事,宛清全看在眼里。佑凌捧着热茶抿了一口,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们这边飘,脸上挂着的笑意慢慢散了,嘴角沉下来,眼底的光淡了大半。
“他出场很神秘,他是进入了自己的约会当中,直接深度交流。”


“他直接搅了一盘棋。”
宛清把玻璃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贴在颊边的碎发。事已至此,她反倒彻底松快下来,管他谁来截胡谁的节奏,自己自在就好。
“我去个卫生间。”

一下午灌了太多茶水,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从满是拉扯的暧昧氛围里逃出来,站在风里喘口气。
她把手机随手搁在桌面,毯子和靠枕都留在椅面上,转身往不远处亮着灯的洗手间走。
她离开没两分钟,周佑凌伸手把她椅子上落着的毯子捞过来,往自己身上一裹.
紧接着把自己身后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拎起来,仔仔细细捋平衣褶,整整齐齐搭回白宛清空着的椅背上。
嘴硬的人身体永远比嘴诚实,冻得手都要揣进怀里取暖,偏要硬撑着说自己半分都不冷。

“你是几号?”
“三月十七。”

宛清刚往回走,这两句对话一字不差撞进耳朵里。她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露,默默绕到自己的位置.
背对着他们落座。李政瞥见她坐下来时指尖冻得发红,正来回搓着手掌蹭掉水渍,开口询问。

“冷不冷?”
“不冷。”

她抽了张纸巾把指尖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嘴硬的本事这会倒是学了个十足,半分不肯承认冷意。
擦完手捏起一块脆甜的哈密瓜,慢悠悠嚼着。

“给你给你。”
“不用。”

李政没管她的推辞,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毯子分出大半搭在她腿上,绒面蹭着裤料,带着他身上留着的体温,瞬间把腿上冻出来的凉意全烘走了。
佑凌刚问完生日转头,就看见宛清腿上多了半块不属于她的毯子,眉峰立刻拧了起来。

“你哪来的毯子?”
“分享。”

本来就是你先把人家的毯子抢过去盖在自己身上,旁人见她冷得发抖递了片暖意,能有什么错?半分问题都挑不出来。1
说实话我很讨厌柳,但是这个场面确实挺同情她的遇上周这么个奇葩追求者😂这个地方周真的很神
你满脑子盼着她主动凑过来示好,天底下哪有这么顺理成章的事,凭什么就得让她先低头?
就为这点小事醋意都漫出来了,心思实在藏得浅。风卷着火苗撞得木柴噼啪乱响,星子顺着风往上飘.
围坐在篝火边每个人怀里揣着的那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全被暖黄的火光映得明白,半分遮掩余地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