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敲在大巴车窗上,把整片玻璃晕开一片水痕,车外梧桐树的绿都被泡得发柔。
车厢里开着淡淡的空调,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宛清歪靠着椅背陷在浅眠里,散下来的发梢蹭着领口,随着车身轻轻晃。

“清清已经关机了。”
话音刚落,那垂着的长睫毛就像被雨珠扫过似的,轻轻颤了两下,她才慢悠悠掀开眼,指尖蹭了蹭眼角压出来的浅红,还带着刚睡醒的懵。
“你觉得咱们要去干嘛?”


“对哦,实话说猜不出来。我觉得可能会跟这种室内体育运动相关,我猜测因为……”
宛清靠回椅背上,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回完几条工作消息,屏幕按灭的轻响刚落,后排的王译往前探了个身.
“等会儿不会是那种投篮项目吧?”


“投篮?”
她立刻按黑屏幕,侧身往塔塔那边凑了凑,膝盖轻轻碰到过道的座椅边,耳朵支着仔细听。
“我不知道呀,因为我刚看到通知里说什么‘活力四射’,我感觉我完全一点都不符合这个描述。”


“我们可以在精神层面‘活力四射’一下,加油鼓掌。”
这些终归只是几个人瞎猜,谁也说不准具体安排。董卓然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瓶身,忽然转了话题。
“那天晚上抽签的时候,你们抽到的都是什么类型的卡片啊?还记得吗?”


“我选的是‘特别有上进心’。”
“抽签的选项里有这个吗?”


“好像没有。”
男生女生拿到的标签册本来内容就不一样,也能看出来大家选标签的侧重差很多。
“那你的手册里都有哪些条目?”


“对,我们都很好奇。”
“有喜欢听歌、偏爱粤语歌的选项,还有一个是日常饮食偏清淡的选项。”

这两个刚好戳中另外两个女生的特点,都是跟着大家填的资料整理出来的,把相似点做成标签,让大家选了互相配对。

“我印象比较深的只记得三个,有一个是大家都有异国留学的经历,还有一个是你们几个人都喜欢听歌。”
“昨天是我……”


“你更喜欢第一场约会还是第二场约会?”
“第二场约会还没安排吧?”

这一问反而炸出了消息,原来卓然至今只和丹琪有过单独约会,其他人都没约过。

“你昨天去哪里约会了?大概在什么位置?”
“没去约会,直接回别墅小屋了,说真的,根本没人约我。”

宛清听着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尾垂着,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落在眼尾变成浅浅的弧度。
车厢里风从窗缝钻进来,撩起她耳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你昨天在什么地方?”
“在长宁区附近。”


“我昨天就在长乐路那边,捷豹音乐厅旁边,因为我之前经常去那边听交响乐,我还纳闷这次的地点怎么选在了那里。”
宛清抬眼,刚好对上卓然看过来的目光,她眼尾轻轻挑了一下,开口问。
“你喜欢古典风格还是浪漫风格的曲目?”


“我都听,巴赫、勃拉姆斯还有皮亚佐拉的作品都常听。你上次去现场听音乐会是什么时候?”
“去的东方艺术中心,三月初才腾出时间去听了一场。”

卓然一下就笑了,点了点头说他也去听了那场,同一个场地同一个时间,塔塔都忍不住起哄说太有缘分了。

“太有格调了。”
“我过年的时候去东方艺术中心听了一场新春音乐会,之后还安排了另一场演出。”


“那场新春音乐会我也去了。”
卓然笑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车厢里雨声盖着,反而显得格外清楚,那笑意顺着声音漫出来,刚好扫过宛清耳边。
“我没去,赶紧赶紧.引用你中午说的那句话,你赶紧.”


“之后我们大家一起结伴去听一场音乐会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浅浅陷进去,窗外的雨光落进来,刚好落在她脸颊上,软得像开在春风里的桃花。
—
“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几乎和白宛清没什么交流,但今天聊过之后,我至少能感觉到我们俩在兴趣爱好上有不少相似之处。我觉得多去认识了解一些新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
其实抱着这种想法的不止董卓然,陆炳锟和王译也一样,两个人都在英国留过学.
还刚好在同一个区.住处离得只差五十米,聊起来一下子就近了。
一车人聊着聊着,就把彼此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关系也缠缠绕绕近了不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家不就说我是临时加入的替补,他们管这类角色叫……”
“鲶鱼。”

后续会有新成员加入,打破当下平稳沉静的氛围,不过这位新成员至今还没出现,卓然本身并不喜欢这种刻意搅局的设定,还一本正经地开口吐槽。

“但我真的不爱吃鲶鱼。”
“你是鲶鱼,那我就是鲨鱼,直接冲过去把所有人都撞开。”

反正年轻,怎么闹都无所谓,他也直来直去,本来目的就很明确,就是想找到合适的人牵手。

“你昨天的约会体验怎么样?”
“昨天我全程都特别紧张,虽然去餐厅吃了顿饭,但几乎没动几口。”

环境太优雅太正式,反倒放不开,根本吃不下东西。

“那你们当时就是坐在座位上吃饭,对不对?”
“对啊,就是坐在椅子上吃饭的。”

塔塔昨天的约会是坐在草地上吃野餐,氛围倒是浪漫,但得绷着仪态维持优雅,太阳还直晒,热得浑身不舒服。

“你昨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那就好。”
雨还在下,车顺着公路往前开,她斜斜靠着椅背,眉梢眼角都浸着软乎乎的笑意,淡得像化在雨里的糖,整个车厢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