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知否之墨兰

这夜，申时的梆子刚刚敲过，一直昏睡的老太太难得有了些精神，见盛紘一下衙门就在她的屋里守着，心里十分受用，别管他是为了什么，总归人家该做的都做了。

盛老太太:“我年纪大了，身子也不中用，倒是教你和你媳妇受累。”

盛紘:“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子能有今日多亏了母亲悉心教导多年，便是再如何伺候都是应该的。母亲如今正值春秋鼎盛，必定会福泽绵延，还望母亲一定要好好将养身子，您的几个孙子孙女还等着听您教导呢。”

老太太见盛紘说的言辞恳切几欲落泪，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头问起了华兰的事儿。

“我与太太原都看中了理国公府，虽然是庶出一脉，可也是庶出二老爷的嫡子，那孩子自己也争气，年纪轻轻就谋了差事，很是体面，我真是十分中意，可惜……”盛紘停下来，没继续往下说。

盛老太太:“可惜什么？”

“可惜大老爷后来又来信，言及他不好插手二房侄子的婚事，还需得他父母自己做主，这桩婚事便先作罢了。”

“那我怎么听说是人家嫌咱们家风不正，不愿结亲呢？”

盛紘脸色涨红，讷讷无言。

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原也不愿管你房里的事，这些年都当了瞎子聋子，难道还差这现在和往后？可如今我却是不得不说了，我看你是当官当的太顺，已经忘了要小心谨慎了！”

老太太言语间十分犀利，听得盛紘心头一惊：“还请母亲教导。”

盛老太太:“那秦家虽有国公府的名头，子孙都是些微末小官，可他们却能打听到你内宅之事，这说明你治家不严，此其一。

这第二，理国公府能打听到的事那些有心人就打听不到了？

官场如何凶险？想必你比我一个老婆子清楚的多，你才刚年过三十就已经到了山东当知州，眼见还有一步就要迈入天子脚下，同级的不同级的，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想把你踩下去，可你倒好，偏偏往人家手里递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哼，宠妾灭妻，那些言官的嘴皮子能把死的说活，你能受得住？”

盛老太太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歇了歇，“原先你还年轻，便是胡闹了些也不防事，可如今眼看着几个孩子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再如此行事，难免不会影响他们，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母亲见多识广，儿子远不及母亲多矣，儿子自然要听从母亲所言整肃门风从严治家，可……”

盛紘稍微迟疑了一下，“可林氏眼下并没有什么过错，膝下又养着枫儿和墨儿，若是贸然裁撤她院里的人手，恐怕会引起下人们非议不说，倒怕会对她们母子三人多有慢待。”

“她怎么没错？一个妾室，排场倒和当家大娘子一般，这就是错！”

盛老太太察觉自己情绪过于激烈，缓了口气平顺下胸口才继续道:

“至于两个孩子，你倒不用担心，老爷既然要立规矩，下人们自然不能像以往一样宽松，若有乱嚼舌根偷懒生事的一律发配到庄子上。既然爱重老爷，自然也要为老爷和孩子们考虑才是，损些面子又何妨？想必她能理解。

房妈妈，你去把我那套点翠头面、镂雕菊花碧玉佩和冰纹端砚找出来，给林栖阁送去。”

盛紘:“母亲事事为儿子考虑周到，儿子实在不孝，让母亲操心了。”

“操些心算什么，你这官能顺顺当当做下去，华儿几个找门好婚事，咱们盛家长久绵延才是正理。”

老太太微阖双目，声音渐渐弱下去，盛紘见状也行礼告退。

因为华兰的婚事遭了老大难处，再加上老太太病重时推心置腹的劝阻，盛老爷决定整顿家务，放弃对林姨娘的过度偏爱，起码明面上得是，好为家里博一个家风清明的好名声，但实则心里对林姨娘母子三人愈发愧疚怜爱。

作为长年外放的实干派，说干就干，行动起来也是极为迅速：嫡庶要等级分明，日常请安也要做起来，下人要规矩懂事，各处人手重新调动。

整个盛府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