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虚拢着头发,披着藕荷色羽缎的斗篷正满目困倦地坐在上首榻上。
墨兰踢踏踢踏上前窝进她怀里,正巧开门的婆子带着来人进来。
“林姨娘,我们姨娘要生了!您快救救我们姨娘吧!给我们姨娘请个稳婆来!”
“怎么回事?你们院里不是早就有个稳婆备着吗?”
来人也就是小蝶深恨道:“那婆子烂了心肝的东西害我们姨娘,眼瞅着我们姨娘要到日子了,她偏偏今日吃醉了酒,鼾声震天,怎么也叫不醒。”
林噙霜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反正她没伸手,骂不到她身上来。
自从上次大夫断言卫氏补得太过,她更仔细的注意着卫氏那边,知道了她确实不信廖大夫,还偷偷托她的心腹小蝶从外面带了一个懂些女人病的医婆来看,那婆子满嘴胡吣,说什么肚子大些不要紧,因为是双胎才大些,一个人吃三个人补,要是觉得饿就是孩子还没吃饱云云,而后兴高采烈地拿了一笔赏钱和封口费出了府。
卫氏主仆见廖大夫连双胎都没能把出来,不是医术有限就是心怀鬼胎,她们觉得恐怕是后者,二人合力将这个消息瞒的滴水不漏。
等林姨娘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她心里将信将疑。
廖大夫在泉州一代有些名气,在街上还正经开了医馆,即便大娘子能买通他说些不甚紧要的话让妾室吃吃苦头,总不至于连自砸招牌的事儿都干吧。
于是她立刻叫本家的弟弟林英去找那婆子,没成想城里竟然没这个人!
那婆子跑的无影无踪,她更坚信,卫氏被骗了。
瞧着卫氏恁大的肚子真跟怀了双胎似的,她就更不急了,这么大的个头恐怕母子两个不能轻易共存,她就不费那事了。
只是现在卫氏要生了,她又掌着家,更需得警惕着些,万不能让旁人泼了污水。
“那婆子可是你们卫姨娘自己选的,当初咱们就说还是林姨娘看中的那个好,你们偏不信,一时说什么那婆子手艺好,一时说什么那婆子身世可怜,如今到来怪谁?”守夜的小丫鬟一顿呛白,说的小蝶脸上微微泛红。
见小蝶还想还嘴,林氏立刻制止道:
“好了,十万火急了,还有功夫吵,麻贵家的,你跟着小蝶走一趟,叫二门上的婆子去街上请稳婆。”
麻贵家的亦是她心腹,她跟着去那些看门的婆子不敢拖延。
一个穿着整洁的妈妈应声行礼,转身就带着小蝶往外走。
“唉—等等,”林姨娘喊住她们又道:“叫她们多请几个。”二人答应。
林姨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叫了周雪娘来:“那边要生了,你亲自西边老太太院里跑一趟,就说我经验不足拿不了主意,请她派人前去照看卫姨娘。”
“这……老太太见多识广,身边也有不少能人,会不会给那边保住母子平安?”
林氏翻了个白眼,“嗤,放心,老太太年轻时就生过一回,身边人不是积年的老婆子就是些小丫头,哪知道那么多?那边倒是多有懂些养生之道的,没见会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