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 one

残月乌啼，烛火摇曳，彼时烈风袭过，吹息了老人眼前的世界，沟壑纵横的枯手不紧不慢地从衣袋中掏出黑灰色的小盒，从容地划破静谧的黑暗。

昏暗的拐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老人迟疑地向拐角走去，他听见了流水的声音，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水呢？他将手中的灯往前送了送，一滩不正常的猩红刺激着老人的神经，太安静了。半点呼吸声都没有……

老人感到害怕，想当作无事发生地回家，就像他以往那样，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

他颤巍巍的将身子倾转，却见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似乎飘了起来，难得的轻盈，又觉得自己好像落了地，因为视线中出现了自己的脚……手里的灯落了，滚落到自己的眼前，溅起咸腥的浆液。

耳边……奔流不息。

“嘀嗒……嘀嗒……嘀嗒……叮！”烤面包机中弹出两片喷香的面包片，在沙发上睡着的猫抖动了几下毛茸茸的耳朵，阳光铺洒在它洁白的毛发上，暖洋洋的。

毛绒老鼠玩具随意的丢在地砖上，热心地帮它睡眼惺忪的主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楚屹揉着被摔痛的腰，一瘸一拐地挪进厨房，将面包机的电线拔掉，还顺便给家里的猫主子冲了杯奶粉。

楚屹重复着自己记忆中熟练的动作，处理过早饭后，将猫还给邻居家，顺便附上一碗奶粉。

清晨的阳光明媚，流风吹动楚屹鬓边的碎发，有些遮眼，焕新的32路公交缓缓驶入站点，顾客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些人，除了……司机。

司机是什么时候换的，他不知道，但这位绝不会是他记忆中的那位。以前的司机大哥有些憨，总是端着张笑面，见谁都是笑呵呵的，闲时还会与他车上的乘客聊点八卦。

但是这位大哥面容冷峻，眉眼间透漏着生人勿近的意味，再细点打量，楚屹的职业病就有些犯了。那位司机的右手应当是受过伤，方向盘只敢虚握，昨夜也是没休息好，眼角有些下垂，深黑色的裤脚沾上了黄斑。楚屹想近距离细看，却被那张枯树皮般褶皱的脸惊得头皮发麻。

冷风吹过，额发挡住了楚屹的视线，再抬眼时，被翠绿色硬壳包裹住的面皮上，一对毫无眼白的双眸如盯着到嘴的猎物似的死死盯着他，黝黑的瞳孔似黑洞般，一瞬间楚屹甚至以为他会被吸进去。

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从他的记忆中知道，他应该是在恐惧，周身的温度仿佛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而降到了冰点……

再极致的情绪波动也无法使他的视线移动，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原来这样子叫恐惧啊”。

耳边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伙子，你没事吧？”坐在一旁的大妈轻轻拍了拍楚屹的肩膀，楚屹定了定神，在记忆中找了一个安慰意味的微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我作为新上的小作者，希望多多支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