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小楼中,昏暗的屋中,张真源站在床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他正拢着衣角,目光扫到床边椅子上放的黑色长裙上,黑色长裙带着白色的纽扣,不像是日常会穿的衣服。
张真源那是?
张真源微眯了眸。
床上的林雪香肩半露,脸上泛着绯红,她顺着张真源的目光看到那件衣服。
林雪那是明天要参加葬礼的衣服。
张真源你妈妈的葬礼在明天?
张真源微扬了眉头。
见林雪点了点头,嘴角嘲讽的微勾,他脑中闪过那个嚣张的中年女人被击毙时的画面。
这还真是个好女儿,明天就是她妈妈的葬礼了,今天居然还有心思来勾引他。
张真源林深深会来吗?
张真源想了想,问道。
林雪微怔了一瞬间。
林雪你认得林深深?
张真源她是我小表嫂,现在还在我任职的学校当学生,为什么不认得?
林雪被下的手狠狠的抠住了床单。
林雪我爸爸给她打电话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张真源好,明天我也去参加你母亲的葬礼。
张真源全程都没有脱下衣服,整理收拾好了衣服上的褶皱,信步离开了。
林雪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她和张真源的第一次,他就这样走了?!
而且还提到了林深深,张真源去她母亲的葬礼,是为了见林深深么。
那个贱人有哪一点能比上她!
夜色幽沉,阴云蔽月,宋家偏院的小楼显得阴沉了起来。
南林公馆。
林深深坐在餐桌前看着课程表,今天上午是没有什么课程的,她纠结着要不要去何秀容的葬礼。
林深深我大伯昨天打电话,让我去参加何秀容的葬礼。
林深深看向宋亚轩,想从他那得到一些建议。
宋亚轩想去?
宋亚轩清冷的扫了她一眼。
林深深倒不是想去,只是多年没见过林家那些亲戚了,而且,也算是最后一程了。
林深深垂下眸,林家那些亲戚还是她的叔伯的,虽然早就没了什么情谊。
而且她被何秀容虐待这么多年,今天能见证何秀容的离开,算是给她前半段的人生划上一个句号吧。
宋亚轩我陪你过去。
宋亚轩放下了筷子。
林深深不用,我不是想让你陪我去。
林深深匆忙摆手。
林深深你的公司平时都挺忙的,你忙你的,我只是跟你说一声。
李特助宋总,早上有个年度会议。
李特助在一旁小声提醒。
宋亚轩推后。
宋亚轩脸色淡淡的。
林深深看了李特助那为难的样子,有些纠结的绞着手指。
林深深你如果真的想陪我去的话,那就先去开会吧,开完会再过来也是一样的,葬礼可能要大半日的时间呢,好不好?
宋亚轩转头看她,半晌。
宋亚轩好。
一旁的李特助尽中默泪,他说什么宋总都不听,可林小姐说什么,宋总都是一个好字。
吃了早餐,林深深坐着车子前往林家。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林家大门前。
林家之前家境优渥,房子是一个带着小花园的老旧别墅。
地理位置稍偏,但今天林家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子。
远方表姑深深,你来了。
林深深刚下车,就看到旁边一辆大众上走下的中年女人。
林深深您好,姑姑。
林深深认出了女人,一个远房的姑姑。
表姑儿子这是深深妹妹啊。
中年女人旁边男青年轻佻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送林深深过来的车子。
表姑儿子法拉利哎,深深妹妹这是发财了?
语气中带着揶揄嘲讽的味道。
林深深打了个招呼,就转身朝里走。
身后那远房姑姑教训儿子的声音微弱。
远方表姑你胡说什么呢?
表姑儿子林深深不就是林大伯收养的吗,她这个年纪,就坐这种车子,还没有男人陪着,我看她说不定就是被人包了。
男人愤愤道。
远方表姑闭嘴吧你!
林深深唇瓣紧抿,一直穿过花园走进了客厅。
客厅正中央,放着何秀容的骨灰盒。
一般是在这里让所有人吊唁后,众人再乘车前往灵园安放。
客厅中已经有了不少哭声,林家还是有着哭丧的传统,不管亲近远疏,和主家关系好的女人,总是要上前哭喊上几句。
林深深刚站定,她身后那位姑姑进了屋,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
远方表姑我的嫂子啊,你走的好早啊,啊啊啊……”
音尾悲戚的九转十八弯,那女人扑到了灵前。
周围的人都心中有数的去拉她,劝她,林深深默了,这真的是像一场彼此心中都懂的戏。
哭的人和劝的人就像是公事公办一样。
她转头看向巨大的,何秀容的黑白照。
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林深深心中微叹,从前那张脸在面对她时总是狰狞,嫌弃,厌恶,鄙夷的。
各种情绪交织,她只觉得心中的一个结解开了。
她不会原谅何秀容做下的那些事,但她可以放下了,人死债消。
林立成深深,去给你大伯母磕个头吧。
林立成的声音响起。
林深深转过头看他,眉头微蹙。
林立成仿佛一夜间老去了不少,眼窝深陷,胡茬发青。
林深深好。
林深深转身,走到了排位前。
看着那供小辈下跪的垫子,她扫了一眼,从一旁拿了些纸钱,扔到了火盆中。
随后鞠了个躬。
路人甲深深,你给你大伯母是要磕头的啊。
有人轻声道。
林深深转头,看向一旁说话的人。
林深深我不会给她磕头。
烧点纸钱,已经是她看在她和林立成最后的那点血缘关系的份上。
路人甲你这孩子,你怎么……
议论声渐起。
林深深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雪,林雪从她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谁来烧纸,她就按规矩默默的磕个头。
这会林雪已经站起了身,膝盖都不带弯的。
林雪林深深,你等一下!
林深深刚转过身,林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转过头,凝眸看向林雪。
林深深有事吗?
林雪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雪转身去了一旁的房间。
客厅中气氛有些尴尬,林深深拒不给何秀容的灵位磕头。
人群中,张真源一身黑色西服站在那里,一米九的身高和俊美的脸让他显得格外扎眼。
林深深默默看了眼,想不通张真源为什么在这里。
林雪林深深!
一声厉喝响起。
屋中林家的亲朋好友都看了过去。
林深深转头,看到林雪拉着一个行李箱,大步走了过来。
那是什么?林深深紧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