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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复燕南

但为青故

白逸自然是不敢把云梦放在前线的,真战死沙场了,这燕南洲就真的难收复了。所以云梦跟着小队,最刺激的事也就是每场战斗结束,打扫打扫战场,捡捡兵器,上缴入库。主要负责给队里烧饭,可惜手法也不太好,每日做饭烟熏火燎,气得她掀锅去找白逸理论。

“我要上阵杀敌,为我兄长报仇!”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入了伍,就应该服从上级命令。”

“我知道,我肯定会。”云梦气势低了很多,但她一个多月,都没有打过仗。

“我听他们说你把锅给掀了。那现在你去把米捡起来吧。”白逸漫不经心,养尊处优的郡主,还是难以领会战争的残酷。

“哦。”无论她怎么吵闹,白逸总是漠不关心,那凌厉的双眼仿佛每一刻都在准备上阵杀敌。

她一定一定要手刃东国国君,为死去的兄长报仇。

她们小队奉命去取水,雨后路上有些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下去,一不留心摔了一跤,污渍溅满身,大半张脸都是污泥。军人并不是只有军功赫赫,荣誉加身,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艰辛。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很凑巧,一队东国骑兵也从这里过,她们小队都被生俘了。

云梦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远远只看到几个服饰较为华丽的东国骑兵在交流,过了会她们就被关起来了。俘虏不只有他们,都挤在一个帐篷里。

“郡主,你往里面挪,藏起来。”队里的李豫同她小声说道。

“再把脸蹭脏些。”李豫示意把脸往地上蹭。

“李叔,我们还回得去吗?”声音有些哽咽,云梦害怕极了,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但好像要客死他乡了。

“会的。”历经沙场,百战生还的老兵看着故乡的方向,毋庸置疑的说道。

夜幕降临,东国士兵点了篝火,士兵们围在一起,吃肉喝酒,开怀大笑。

一个士兵嘴里骂骂咧咧,云梦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话,但是被俘的士兵大多与东国打了很多年交道,听得懂些大意,人群骚动了起来。

“狗娘养的,有本事跟老子一对一打一架啊。”一个俘虏站起来冲过去撞东国士兵。

“哈哈哈哈。”篝火旁的士兵哄堂大笑,他们像在看案板上的鱼,垂死挣扎,露出不屑的笑。

一批俘虏被带了出去,东国士兵在举行杀人比赛,为首的两个士兵在比一首歌里谁杀的人多。

人就像地里的麦秸一样,手起刀落,人头簌簌落了一地。

云梦已经吓傻了,死亡的恐惧吓的她腿软,东国士兵拖着她往外走时,恐惧达到了顶点。

“啊!放开我!”尖锐的叫喊声,东国的士兵惊喜的瞪大眼睛。

其他士兵也围了过来,用东国语说道:“腊那。”

是女人。

拉着她的士兵,率先撕开了她的衣服,下面的裤子也撕的七零八落。救命,如果不能救她,能不能现在就杀死她。

她的反抗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波澜都不能惊起,她梦想的十步杀一人,直取东国国君首级,也只是臆想。

远处火势蔓延开来,骏马长嘶,箭羽破空而来,射死了她身上的士兵。神兵天降,他如神明降世,带着千军万马救她而来。

她已经衣不蔽体了,用手遮着身子,缩在角落。

白逸跳下马,脱下披风裹住她,抱她上马,再飞身落到她身后,下令撤退。这些操作行云流水,奇袭后又带着大家全身而退。

夜晚,大晟联军帐篷里,云梦裹着披风,冻的打颤。

“一会赵霄会送衣服来,明日你就回蓉城。”白逸放下找来的牛肉干。

“我不回去!”少女带着哭腔,但语气十分坚定。

“打仗并不是你认为的……”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更不能退缩,我是燕南的郡主,我会誓死保护我的子民!”白逸的话被打断,少女站了起来,声音掷地有声,满脸泪痕,却又坚定不移。

秋风萧瑟,战况慢慢好转,次年腊月,东国熬不住了,持续一年的征战,掏空了东国的所有粮储,缅因,新月期间也撤兵同大晟谈和。使者递上请和书,归还城池,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听闻这个消息时,云梦在慰问士兵,正在一起喝酒。

“他凭什么投降?”嘭的一声,酒碗应声而碎,“我还没允许,他凭什么,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云梦气冲冲的冲出去,提刀上马,直奔使臣所在的王府去。

“东国使臣呢?”

“刚走了,我和燕南王商议,同意讲和,已经派人送信回帝都了。”

云梦转身又要走,怒不可遏的样子,白逸一看就明白云梦的心思,拦腰抱起云梦往府里走。

“放开我,我去取这狗贼人头,两面三刀的小人。”

“你还想怎么样?杀到东国国都,取东国国君人头才作罢?”

“他们杀了我哥哥!”声嘶力竭的控诉。

“那你还要多少大晟士兵给你哥哥陪葬?继续开战只会有更多的人家破人亡,你一个人怎么杀得了东国国君,就算可以,你杀了他,东国又会善罢甘休吗?燕南大地十室九空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云梦抱着白逸,失声痛哭。这些天来的坚强全部瓦解,她的无奈,绝望,悲伤全都化在这场大哭中。

燕南接壤多个邻国,经此一役,天子特改燕南王封号为镇南,意为镇守南疆,并大力储军于燕南,为大晟兵力最强盛之地。

祭月后,白逸牵着云梦的手下手,路边一条河蜿蜒流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不是说这样的场景?”

“小梦还懂我们中原的诗?”白逸有些惊奇。

“听闻阿逸喜欢诗词,特意学了一些。”

“你不必为我如此。”白逸顿了一下,有了喜欢的人,明白喜欢的心思后,他更加不想欺骗云梦,但燕南王不容拒绝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退步。

云梦是镇南王的心头肉,更是他老年痛失爱子后唯一的牵挂。白逸辩解到已有心爱之人,不愿与燕南联姻来维系合作关系时,镇南王拍案而起,就算不是真爱她,装也得装成全天下最爱她,不然燕南必不能成为秦王的后盾。

经过几夜的思虑,白逸妥协了,镇南王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簪子,让他赠予云梦,并同云梦去拜月。

镇南王又何尝不痛苦,他准备了价值连城的宝贝,预备嫁他的掌上明珠,可怜送嫁的兄长死于沙场,他的掌珠非他不嫁的人偏偏又是不爱她的人。

他这把年纪,见过世间多少美好,本该无欲无求,但人生的磨难接踵而至。如今尚有一息,他便会为女儿争个圆满。

只是他想不到,他这般固执终会惹恼不愿受制于人的帝王,成为他们云氏一族悲剧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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