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从里屋的柜子里拿出几个铜板,桑敏对李氏说:“娘亲,我去买。”
说着出门来,凭着原主的记忆,来到村子中间的一户住宅。
这就是村里的中产阶级纪财旺家。小名旺财以前这名好养活,后来长大了就改名了,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小名。
“纪伯伯在家吗?”桑敏站在暗红的大门门口,礼貌的问。
许久才听到有脚步声,片刻,大红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穿着缎子衣裙,只是神色憔悴,开口气息微弱。
“是桑家小妹啊?你有何事?”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是纪财旺的娘子,明氏。
“大伯母,我来买几个鸡蛋。”
纪财旺家养了几只下蛋的母鸡,村里人差不多都喜欢来这里买鸡蛋。
明氏听说买鸡蛋,才拉开一扇门,靠在门板上,指了指院子。
桑敏笑了一下,迈步进院子。
纪财旺家是两进院子,前院住人,后院用来养鸡鸭鹅。
明氏慢腾腾的跟在桑敏后面,走几步要停下来,稍喘息一番。
桑敏注意到,回身看着明氏。
“大伯母,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明氏点点头:“近两年来得了怪病,一到打春过后,这身体啊就跟棉花似的,软软的,没有力气。”
“为何不去找周大夫开个方子?”
明氏愕然:“无病无灾的,何用开方子?”
二人正在说话,从后院跑来一个女孩子,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眉清目秀,发髻简单,淡粉色的裙子,深绿色的坎子。
女孩跑过来扶住明氏嗔怪:“娘亲,药给您熬好了,您怎么不记得喝?”
“娘亲好端端的,喝什么药啊!别被江湖郎中给骗了?”明氏不太相信游医的方子。
桑敏笑了一下:“为何不去周大夫那里取药?”
闻言,母女二人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看起来是难言之隐。
桑敏也不多问,她是来买鸡蛋,又不是来管闲事的。
“怜儿,你领着桑家妹子去拿几个鸡蛋。”明氏轻声吩咐。
叫怜儿的女孩子点点头,对桑敏说:“走吧。”
桑敏随着怜儿朝后院走去,二人刚到后院,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跑来,对锁儿说:“怜儿,快去找个郎中,你娘晕倒了,不行了,没气了!”
“什么?”怜儿闻言大惊失色,顾不上卖鸡蛋,转身就跑。
纪财旺大叔欲哭无泪的转身朝前院跑去。
桑敏只能跟上来,对纪财旺说:“去请周大夫啊!”
纪财旺回头看了桑敏一眼:“你不知道周大夫有三不治吗?他不治妇女之病。”
啥?
周大夫不给女人治病。
桑敏跟着纪财旺来到前院的主屋卧室,明氏躺在床上,桌子上放着刚刚服用了一半的药汤。
纪财旺坐在床边,拉着明氏的手,痛哭流涕:“娘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桑敏端起那只青花瓷的碗,看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有几味清热除毒的草药,但是这些草药太寒,而明氏面色憔悴,脸色暗黄,且犯困,应该是月经期间的病症。
“伯母,您是不是月事来了?”桑敏多嘴的问了一句。
桑敏问李氏是不是月事来了,纪财旺与明氏俱是一愣,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娃娃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明氏难以启齿,面朝里,纪财旺板着脸说:“桑家丫头,今天我们不卖鸡蛋了,你改日再来。”
桑敏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刚刚去喊大夫的丫头怜儿哭丧着脸跑回来,对纪财旺和明氏说:“爹,娘,没有请到大夫。”
村里就两个大夫,周大夫不治女人之病,另一个大夫又是一个游走医生,经常不在村子里。
明氏此刻捂着肚子,疼的大汗淋漓,气若游丝:“不碍事,把药端来,我喝下会好一些。”
怜儿急忙端起桌子上的那半碗药水就要上前。
桑敏拦住怜儿,对明氏说:“您不能再喝这个药了,越喝肚子会越疼。”
怜儿抬眼看着桑敏,又看向纪财旺。
桑敏继续说道:“伯母的病情我略知一二,就让我给伯母看看如何?”
“你?”纪财旺半信半疑。
谁不知道桑敏出了名的又肥又丑又愚昧,怎么会通药理,治病救人?
“我师承周大夫,师傅传授我一本医书,我静心专研,也略通一二。”桑敏说得有板有眼。
纪财旺皱着眉头,对她的话不太信服。
明氏扭过头,虚弱的目光打量桑敏。
“伯母,您这病情是日积月累所致,冻伤于寒,春必温病。且昨日您和大伯一定有一番口舌之争,我说得对不对?”
纪财旺脸上讪讪:“你如何得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观伯母神色憔悴,气息微弱,又听伯母说自己腹痛难忍,便知道伯母是来了月事,痛经乃是体寒所致,而昨日又同您发生口舌之争,致使郁气堆积在心口,一时间难以化解。郁闷之气,加之体寒,病情加重。而刚刚这药里全是清热解表的药物,伯母本就体寒,再服用这样的药物,不仅不见好转,反而会让病情加重。”桑敏洋洋洒洒的说出明氏的病因,病况,加上治疗的过程。
纪财旺大为震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桑敏。
怜儿却一把拉住桑敏,满脸恳请:“麻烦姐姐,想想办法救救我娘亲!”
桑敏笑了一下:“你娘亲病情不算严重,只要去抓一只老母鸡来,炖上一锅汤,汤内再加枸杞,红枣,一日三餐喝下,病情便会稳下来,待她病情稳下,我再给你们开一个方子,服用一周,身体变可调理完整。”
不过就是月事来事,加上郁闷之气,才得了病症。
“多谢姐姐!”怜儿喜出望外。
桑敏也没有多停留,回到家里,说了纪财旺家的事情。
“那明氏多年来就很羸弱,多听人说活不过四十。”李氏提起村里的那些妇人的八卦。
桑敏淡然轻笑:“娘亲,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那伯母若是跟我学着,保证长命百岁。”
李氏嗔瞪她:“切莫夸下海口!”
“我觉得姐姐可以!”小小对大姐的崇拜那真是滔滔江水。
肖白和文儿鼓掌,赞同小小的话。
“家里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