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月娘,你究竟怎么想的,你和谢征怎么回事?”
李疏月缓缓抬眸,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扯出一抹极尽苦涩的笑,满心困顿与茫然尽数倾泻而出:
李疏月“浅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像,同时爱上了两个人,谁也割舍不下。”
这些时日,她一直避着谢征,即使她不见他,谢征却依然日日出现在殿外。
风雨无阻,晨昏不改。
而死里逃生、终于苏醒的齐旻,如今被安置在旧东宫静养,实则形同幽禁,她也一次没去看过。
两颗真心,两段深情,反反复复纠缠撕扯着她。
她的心像被置于烈火之上反复煎炸,日夜不得安宁,昼不能安,夜不能寐,万千愁绪堵在心口,无从排解,几近窒息。
看着她这般辗转痛苦、自我内耗的模样,俞浅浅非但没有动容唏嘘,反倒坦然一笑,神色坦荡,全无半分世俗桎梏:
俞浅浅“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什么,都喜欢,那就都收了不就成了?”
李疏月骤然怔住,微微张大了双眼,眸中满是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疏月“浅姐……你说什么呢?”
俞浅浅“我是认真的。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能,你可是天命之女,你想要什么,我就不信上面不给你。”
说着,俞浅浅指了指天。
俞浅浅“你看,谢征虽说是摄政王,但如今龙椅空置,大齐无主,朝野安稳、社稷存续,尽数系于你腹中孩儿一身。这偌大江山,百官权臣,谁不是在等着你?你想要的,这天下便没有不给你的道理,这在我们那,可是绝对不可能的。”
俞浅浅“你以为如今朝野安定,仅仅是谢征摄政、李怀安谋算、樊长玉掌兵的功劳吗?”
俞浅浅的一番话,大胆通透,却句句属实,直直撞进李疏月心底。
纷乱纠结的心绪,竟莫名松动了几分。
可她依旧蹙着眉,眼底满是犹豫与顾虑,轻声迟疑:
李疏月“可这样不太好吧……而且谢征和齐旻两个人不对付,一个比一个疯……”
俞浅浅“这样岂不是正好?他们二人若真心心悦你、在乎你,便甘愿退让相守;若是心胸狭隘、不愿相容,那便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不愿意,便主动离去便是。”
俞浅浅“如此一来,无需你为难,无需你痛苦,一切随心便好。”
话音落定的刹那,仿佛有一层笼罩心头许久的浓雾骤然散尽。
李疏月怔怔立在原地,原本灰暗纠结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细碎明亮的光。
是啊。
她何必困于世俗礼教,何必逼自己二选一?
这一刻,缠绕她多日的煎熬与内耗,尽数烟消云散。
李疏月“浅姐,我明白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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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疏月临盆那日,连日阴翳尽数散去。
天开霁色,万里澄澈,一轮暖晴骄阳高悬宫空,金辉遍洒朱墙琉璃。宫城之内钟鸣瑞响,祥云绕殿,是数十年来最吉庆的天相。
皇子降生当日,朝野再无争议。
大齐正统,重回齐旻一脉。
殿内余温未散,药香浅浅弥漫。
一场九死一生的生产,几乎抽干了李疏月所有气力。她静静躺在锦榻之上,双目轻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浑身脱力般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守在床边的谢征,早已不复平日摄政王的沉稳从容。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此刻看着榻上虚弱憔悴的女子,他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无以言喻的心疼。
谢征缓缓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半分。
而后低头,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印下一吻,虔诚、珍重,带着颤抖。
谢征“月娘。”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彻夜未眠的干涩,字字郑重,
谢征“齐昀是我们此生唯一的孩子。”
谢征“往后,我亲自教导他读书理政,修身立世,护他长成,辅他坐稳储君之位,让他做一位心怀苍生、坦荡磊落的一代明君。”
齐昀。
这个名字,是齐旻为孩子定下的。
昀者,日光也,天地暖阳,岁岁昭明。
他的前半生,是藏名苟活,步步隐忍,如履薄冰,不见天日。
而他的后半生,都要囿于寂静清冷的旧东宫,终生困于一隅阴凉。
所以他倾尽余生期许,尽数赠予孩子。
他要他的昀儿,一生向阳而生。
不必隐忍,不必藏拙,不必苟延残喘。
生于暖阳,长于光明,前路坦荡,岁岁皆明朗,日日皆安然。
替他,活成他此生求而不得的模样。
李疏月“好,我可听见了。”
谢征“齐旻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放心吧。”
谢征“过几日,我便带着你和孩子去看他。”
李疏月“谢谢你,阿征。”
两人的手牢牢握着,相视一笑。
李疏月一生风雨落尽,左右皆是良人,余生岁岁无忧。
人间圆满,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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