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
次日清晨,少女迷迷糊糊地坐起,嗓音略带沙哑“罗丽,你在吗?”
刚要睁眼就察觉到一道身影出现在身旁,王默睁眼望去,早上的阳光有些刺眼,罗丽正好挡在前面,“主人,喝点水吧。”
王默伸手接过水杯,清凉的水流过干燥的喉咙,她环顾四周,轻声问道“金离瞳呢?你怎么样?”
罗丽将空水杯接过转身放在桌子上,随即坐在床边,“他啊,在厨房呢。”
“今天周五,妈妈看你睡的熟就帮你请假了,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金离瞳自告奋勇要帮你做早餐,已经忙一早上了。”
罗丽双手托腮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王默摸了摸罗丽的脑袋,笑着说“不好吃我再给你做。”
“主人最好了!”罗丽瞬间开心极了。
“你怎么样?休息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倒是你。”罗丽轻轻握住王默的手,满脸心疼的看着她。
“嗯?”
“主人,你要知道,我与你签订了王族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王默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僵住了,转眼间又恢复了正常,她依然是笑意满满,“放心吧,有什么大事我一定会和罗丽说的。”
“看我煮的面,怎么样?”
金离瞳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他身着紫金色的常服,穿着围裙,金色的头发用发绳束着,脸上还有些面粉。
罗丽看着满脸面粉的他笑了出来“你这是把厨房炸了嘛哈哈哈。”
“快尝尝看我做的好不好吃。”金离瞳将两碗面摆到两人面前,将筷子递到两人手上。
轻轻搅动,将面条送入口中,轻轻咀嚼,咸鲜的汤汁充满整个口腔,随后流入胃部。“不错啊,金离瞳你什么时候学的,很好吃。”王默给出满意的评价。
金离瞳挠了挠头,笑着说,“这已经是做的第八次了,这是最好的一次。”
“做的失败品全让我送给颜爵了。”罗丽在一旁说着。
王默“好惨的颜爵。”
……
而在仙境的颜爵看着面前的第七碗面条开始犯恶心了,“不行了,我吃不进去了…”
冰公主提醒着“罗丽说了,不要浪费粮食。”
此时的颜爵已经欲哭无泪了“金离瞳…你等着!”
……
“阿秋!”
“有人在想我吗?”
“肯定是颜爵在骂你呢。”王默笑着继续吃面。
“我吃完了,先去洗个澡。”王默起身放下筷子,罗丽看着看着碗里剩下大半的面条问着“主人怎么就吃这些?不好吃我让金离瞳再做一碗。”
“做的很好吃,我还不太饿,就没吃太多,先洗澡了哈”王默脚步加快地离开,听到卫生间的锁门声罗丽才缓过神来。
“忙了一早上还没吃吧,吃我的吧。”罗丽将自己的面条推到金离瞳面前,自己去吃王默剩下的面,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面条,罗丽思考了片刻就继续吃了。
王默进了卫生间后就立刻反锁,并施加了隔音魔法,此时的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刚才吃的全部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默瘫坐在一旁,稍微好转后嘟囔着“我的身体…”
她缓缓地褪去身上的衣物,撤掉了身上的魔法,白皙的小臂上布满了血色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最新的是前段时间在冰晶宫划的。
整个人泡在浴缸中,浴室里弥漫着水汽,让人看不清周围。
她伸手变出小刀,刚搭在右臂上,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木讷的抬头望去,深邃的眼眸里透露着心疼的眼神。
“王默…”
她晃了晃脑袋,眼神才聚焦在她的脸庞,用魔法收起小刀,“是时希啊…”
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轻声说着“你这么就闯入,是不是不太礼貌…”
时希没回答她的问题,“多久了…?”
她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很久了…第一次…是…和罗丽签订契约后的不久…”
时希抓住王默的双手,手中的权杖也倒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生气,“那岂不是刚回来就开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默淡然一笑“原来…时间公主也会生气啊。”
“王默!!”
“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要不是圣水露珠和火睛眸已经压制不住也不会让你察觉。”
“时间惩罚的疼痛就像是在啃食我的灵魂,这只是肉体上的疼痛,不碍事的。”
时希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着“你和水王子有水契约,他怎么没察觉到?”
“有圣水露珠在,再加上我刻意防着他,自然感应不到。”
“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普通的划伤,对王默而言不过是轻描淡写的痕迹,既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疤,也难以引发剧烈的疼痛。所以她在匕首上悄然注入了一缕火焰法术。锋刃掠过肌肤的瞬间,不仅是刺骨的痛楚随之而来,更有火焰灼烧般的炙热感侵袭着她的神经。
为了更真切地感受这一切,她刻意压制了自身的魔法力量,任由那痛楚毫无保留地蔓延,只为追寻最纯粹、最强烈的痛苦体验。
“对了,你帮我看看我阳台上的那个盆栽,我总感觉它有些特别。”王默将话题转移,时希感应着王默所说的盆栽,半晌后,薄唇轻启,“确实很特别,是生命树,种下后应该能帮到你。”
“不。”
“嗯?”
“它是我留着救罗丽的,我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按照原定的轨道进行下去,如果罗丽被遗忘,这是我的底牌。”
“是我救罗丽的底牌。”
“时希,你和我讲讲生命树吧。”
时希看着眼前的少女,最终还是同她说了,“仙境曾有一古树,名为生命树,它蕴含着庞大的生命力,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也需要极大的代价,曾经仙境之主为了救他的爱人付出了一半的生命将其救活,当年的事我了解不多,也只是有所耳闻。”
“仙境之主…是和罗丽有关吗?”
“是罗丽的父王。”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时希的语气有些焦急“可他是仙子,有着仙力才付出一半的生命,你只是人类,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更何况,此时的生命树只是盆栽大小,种植生命树也需要代价…”时希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王默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时希跟前。浴室中氤氲的水雾弥漫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周遭的一切,唯有对方的脸庞清晰可见。她抬手将浴巾紧裹在身上,体内涌动的魔法随之尽数消散。
双臂裸露在外,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同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痛楚;一双妖冶而冷冽的异瞳,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愈发刺眼。她伸手撩起湿漉漉的发丝,曾经半数异色的发丝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缕苍灰色的白发。
“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白色?!”时希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缕苍白的发丝。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害怕,害怕那答案正是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最坏猜测。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移开目光,只是僵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如果说,先前那异色的发丝乃是仙力外溢的彰显,那么此刻这几缕刺目的白发,便是生命力悄然衰退的无声证明。
“时希,我的死亡是注定的。”王默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这一切对于她都是无关紧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