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aya静静立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惯有的清冷自持,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她翻涌失控的情绪。
指腹深深掐进掌心柔软的皮肉,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勉强稳住她濒临崩塌的心神。
她抬眼望向面前的Thyme,澄澈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寒霜,眼底的失望层层叠叠,几乎要将那仅存的、对他的最后一点客气彻底掩埋。
生来耀眼、众星环绕的少年,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倔强,从不低头,从不将就,更从未需要用任何手段勉强任何人。
可此刻,这份骄傲被破碎的爱意彻底扭曲,化作伤人的利刃,精准刺向她最致命的软肋,卑劣又疯狂,让人窒息。
Sjaya的声音依旧清泠,却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寒心。

所以在你眼里,所有求而不得的偏爱,都可以用胁迫换来?你得不到我的回应,就可以肆意拉扯无辜的人,以此来逼我妥协?
她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晦暗疯狂的眼底,字字清晰,带着清冷的决绝。

Thyme,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从来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被我冷淡对待。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Thyme混沌偏执的心头。
他原本紧绷的身躯骤然一僵,眼底那点拿捏局势的病态快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慌乱与暴戾。不甘?只是不甘心?
无数个日夜的奔赴、放下身段的迁就、碾碎骄傲的卑微、辗转难眠的执念,在她口中,竟然仅仅变成了可笑的不甘心。
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像是被戳破的堤坝,汹涌的酸涩、委屈与疯狂尽数翻涌而出。
他猛地抬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力道却霸道禁锢,不容她丝毫挣脱。骨节收紧的力度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极致的力道里,藏着他濒临崩溃的慌乱与偏执。
不甘心?

Thyme低声重复,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癫狂的自嘲,眼底阴霾翻涌,红了眼尾。
如果只是不甘心,我何必耗这么久?何必一次次放下所有尊严贴上来?何必任由你一次次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

他俯身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强势的压迫感密密麻麻裹住Sjaya,让她无处可逃。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眉眼,一寸寸描摹,带着近乎贪婪的执拗,又藏着被彻底伤透的狼狈。
我可以对所有人傲慢冷漠,可以肆意张扬我的棱角,可我唯独对你不一样。我收起所有脾气,迁就你的冷淡,包容你的疏离,哪怕你从来不给我半分回应,我也从未想过放弃。

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滚烫又凛冽,字字泣血。
Sjaya,我疯一样的喜欢你,到你嘴里,就仅仅是不甘心?

Sjaya被他攥得手腕生疼,青白的压痕深深嵌在肌肤里。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寒凉,她望着他眼底破碎的疯狂,心里只剩一片荒芜的冰凉。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力道微弱却决绝,清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可你的喜欢太沉重,太偏执,是枷锁,是胁迫,是建立在伤害别人之上的自私。

我要的从来不是被逼出来的妥协,不是被软肋捆绑的将就。你这样的喜欢,我承受不起,也绝不想要。
Thyme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眼眶的红意愈发浓重。
承受不起?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温柔待你,你视而不见;我默默守候,你冷眼相对;我步步退让,你步步疏离。我所有的温柔体面,都换不来你一次回头,那我除了逼你,还有什么办法?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身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无法再疏离。窗外的阳光渐渐黯淡,屋内的阴影愈发浓重,将他眼底的偏执与阴鸷衬得愈发清晰。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更不想牵连Gorya。可我更受不了眼睁睁看着你永远对我无动于衷,受不了你的心里永远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的语气陡然沉下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是你把我逼到绝境的,是你让我别无选择。

Sjaya看着他偏执癫狂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归于死寂。她终于明白,此刻的Thyme早已被执念彻底困住,理智早已被爱意的不甘彻底吞噬,任何道理、任何解释,在他扭曲的执念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恢复了极致的平静,那是彻底心寒后的漠然,比刚才的疏离更让人窒息。

你非要如此是吗?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藏着彻底的决裂意味。
Thyme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心脏骤然紧缩,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最怕的不是她的冷漠,不是她的拒绝,而是她这般彻底放下、毫无牵挂的平静。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一丝,多了几分慌乱,可嘴上依旧强硬偏执,不肯退让分毫。

是。只要你不肯好好对我,不肯正视我的心意,我就不会放手。我说到做到。
哪怕让她恨他,也好过被她彻底遗忘,好过永远沦为她的无关之人。
Sjaya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冷的荒芜。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坦然又决绝。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斩断所有牵绊的狠厉。

你若执意要用这种方式捆绑我,那我告诉你,Thyme,你只会彻底失去我。
她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你可以去找Gorya,可以用任何方式胁迫我,可以用尽所有卑劣的手段。

但你要清楚,一旦你踏出这一步,你我之间,从此再无半分可能。

往后余生,我对你,只剩恨意,再无分毫客气。
她抬眸直视着他,清冷的眼眸坦荡无畏,直面他所有的偏执与威胁。

你赌我的软肋,我赌你的执念。你敢伤害我最珍视的人,我就敢彻底抹杀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Thyme浑身一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动。
他看着她眼底毫无退路的决绝,心底那股病态的快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他可以承受她的冷漠,可以承受她的拒绝,可以承受她的疏离,唯独承受不起,被她彻底厌弃、彻底遗忘。
凝滞的空气里,偏执的爱意、刺骨伤人的寒凉、极致的拉扯、破碎的不甘交织缠绕,死死困住两个僵持的人。
Thyme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狠戾层层褪去,只剩下破碎的茫然与无尽的狼狈。他看着眼前清冷决绝的女孩,看着她眼底彻底的心寒与疏离,第一次在这场单向的爱恋里,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失控与惶恐。
他赌上所有偏执换来的对峙,终究,快要输得一无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Ren不会这样,唯独对我这么绝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