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茶,云起城小有名气的歌伎,也是这家歌舞坊的招牌。传闻最擅箜篌。
老板似是很喜欢宋亚轩,旁的没多问几句,便亲自引人去见迟茶。坊里建筑结构并不复杂,两人很快便至一雕花浮木门的房前。

迟茶就在里面,小公子自便即可。

多谢。
老板笑了笑,便离开了。这里看起来生意很好,大约有不少事要忙。
门并不是关着的,但宋亚轩还是守礼地抬手敲了敲半掩的门。
他穿着换回的男装,头上绑了个很简单的发髻,这会儿约因走动的缘故,几根细细的额发垂下,遮在眼角那,有点不舒服,便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
宋亚轩并没等多久——约只过几瞬,里面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语调偏慢,也教人觉得温柔:“进来吧。”
听起来,年纪不大,却意外地颇具亲和力。
宋亚轩便抬脚进去。
里面应当是分外室与内室,外室无人,声音应是从内室传出来的。
屋中的香炉燃着能令人舒缓心神的丁香,是带着点鲜苔与木香的花香味道,菱窗前的矮桌上,浅绛彩的瓶中疏疏密密地插着几根粗细长短不一,形态别致的枯枝,插法倒有几分意思;
桌上还有几本靛色封的书,似乎是诗册古籍之类,一本随意地摊开着,其余的整齐地摞在一起。
宋亚轩停住脚步,抬眼往内室方向看去。
哗啦——
并不重的拨帘子的声音。先映入宋亚轩眼中的,是一截青色的裙摆,织锦颜色是由下而上,渐渐变化的,像将烟雨的青色天,晕染于其上。
珠帘掀开,是一个年约十几岁的姑娘,气质偏清,但……

……
宋亚轩在看清这姑娘的脸的一瞬间,眸子微微睁大——
这张脸……

死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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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张着小口,一时神情生动得演绎了五个字:有点震惊啊。
迟茶姑娘也是疑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慢慢眨了下,

小公子……
疑问的声音却在看到宋亚轩眼睛时,戛然而止——
迟茶明显也愣住了,半晌,试探地道:

小……与归?
看这一瞬间暴露的愣愣的中二样子……非当初那家伙无疑了。
于是宋亚轩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嗯。

……
迟茶沉默着。眼中情绪由疑惑、惊讶,转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她眼中情绪忽闪,像是欲说什么,又似是无法说出什么。
是喜悦、难过、压抑,还是别的什么并不分明的情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眸光几番变化;置于小腹前交叠的双手,右手下意识捏紧了左手虎口处。
突然,她嘴一瘪,眼里泪花一闪,一个饿虎扑食式就扑向宋亚轩:

呜哇哇哇哇哇——
哭声甚是感人。
……但也浮夸得十分感人了。
宋亚轩毫无防备,被这么一只不明生物一扑,一个不慎没站稳,险些就要摔在地上。
还好他有那么些底子,很快便稳住了身形,还托住了这只扑人跟扎猛子似令人措手不及的生物。
这姑娘眼角通红、神色凄婉,泪光闪闪间如雨打芭蕉、晚来疾风、胡天八月飞雪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挽袖哽咽:

只叹人生长恨水长东。
……
宋亚轩面无表情,又很轻地蹙了眉: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迟茶哭声一哽,同样面无表情:

营造气氛嘛。
然后用力抱住宋亚轩,眼里很复杂,似释怀似喜悦地笑道:

总算见到你了。
没错,这个迟茶,正是曾经那个娱乐圈文世界的女主,秦含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