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在武侠文里拆CP7

　　这种熟悉感他说不出是因为什么，更不知究竟是哪儿熟悉了，但就是这个人，他就是第一眼看就觉得似曾相识。

　　但嘉祺公子明显是不认识他的。

　　宋亚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脑海里忽然浮现轻佻富家公子当街拦住良家小姑娘的场景，调笑道：“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的画面，他觉得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轻轻摇头驱散脑袋里这奇奇怪怪的画面。

嘉祺公子转头望向宋亚轩，手下动作已停。

　　他和宋亚轩讲话的方式非常温柔，但这温柔又非纯粹的温柔，这其中还蕴着淡淡的疏离——毕竟他们只是这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这种对待宋亚轩的方式非常正常，既能让宋亚轩觉得舒服，又不会觉得他态度过分好而产生怀疑。

　　但宋亚轩隐隐觉着，他对他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也说不清。

宋亚轩道。

嘉祺公子一字一句道，末了微微笑了，如春风拂江水：

　　卧槽，又是这种笑，宋亚轩莫名觉得他笑得特别好看怎么破？

　　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笑的吗？

　　他内心想的点已经歪破天际，表面上却还能继续辞归小师弟人设，半点破绽也没有：

嘉祺公子失笑，于是不再瞎管宋亚轩，只自顾自地将采回的药材分类放进该放的地方，又找出一本世上失传已久的线装古医书，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研究自己的去了。

　　他并不是个多话的人。

　　坚决不肯睡觉的宋亚轩以手托腮，静静望着已经是神医了却还在看医书的

嘉祺公子，他探究的视线毫不遮掩，直白非常，好在纯净极了，否则任谁被人这么一直盯着看也得跳脚不可。

　　少年的视线无侵略性，倒像是纯粹的好奇。

　　嘉祺公子并没有出声阻止他，甚至一个不悦的眼神都没有，他只是神态自若地做着自己的事。

　　窗外院中的雨还在下，如画远山，渺渺细雨，微风拂柳，屋内二人一人垂首看书，一人托腮看他。

　　很静。

　　静得宋亚轩看着看着就困意真的上来了。

像是没话找话，宋亚轩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其实这真没什么好问的，因为出口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了对面的人会答的答案——

　　果然是这样。这话没毛病，他是神医嘛，又是口碑特别好的神医，看见有人出事救上一救再正常不过了——至于当时他边上倒地的那两个蒙面人，他们只是被打晕了而已，醒了就没事儿了，神医自然没必要带他们回来——但是，他怎么还是莫名其妙地有问题想问他。

　　但他又不知道问什么。

　　你是谁？我从前见过你吗？

　　——这话要问出来，嘉祺公子八成会觉得他脑子被药坏了，他们俩明显没见过啊。

　　内心纠结表面无任何表现的宋亚轩这下子困意是真的真的上来了。

　　等看医书的人再次抬眸时，少年已伏在桌上，睡着了。

　　少年的如瀑墨发散在身后，睡颜淡淡，不似世间人。

　　他不在红尘中。

　　宋亚轩没睡着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纠结，一睡着这些事就全然烟消云散了。什么我见没见过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的，等他一觉醒来估计就全然抛于脑后了。

　　嘉祺公子如宋亚轩方才一直看他一般静静看着熟睡的宋亚轩——只是他与宋亚轩看他的方式不同，宋亚轩只是很随意地望着他，而他却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描摹宋亚轩的眉眼，描摹他的睡颜。

　　他的眼本是如墨的，此时那其中却溢着教人看不懂的光。

　　那光是，炙热的，又像仍是平静的；他眼里，像是云翻浪涌的海，又像仍盛着如画山峦。

　　嘉祺公子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睡着的宋亚轩，如宋亚轩方才一般一语不发。

　　室内仍是静的，很静；

　　又像是连空气都紧绷、拉长，成一根根绷直到快断掉的线。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柱香的时间，嘉祺公子将手中医书置于桌上，起身朝伏在桌上的宋亚轩走去。

　　那斜躺在桌角的古医书，页角处显出深深的印痕来——是被人用手用力捏出来的。2

　　其余地方皆平滑整洁，唯有这细微的一处愈发显眼。

　　嘉祺公子走到宋亚轩身旁，看样子是倾身欲抱起对方，然他保持这个动作一瞬未动。

　　他将少年抱到床上，小心地替少年褪了靴子，将他以平躺的姿势放好，又细心地替少年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低低叹息了一声：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有丝丝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映亮了远处的山，也映亮了院中的柳。2

　　雨后的柳是新绿色，剔透的水珠慢慢自纤长的叶上滑落。

　　滴答。

　　是春色。　

　　宋亚轩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黑了。

　　看月亮所处的位置，现在至少已过亥时——他这是睡了多久啊？但不论如何，他这一觉醒来，不适之感已尽数散了。这叫一个神清气爽。

　　那么，嘉祺公子呢？

　　他一直是独居的，这院落里压根没其他房间，他铁定是被嘉祺公子抱到榻上来的——那嘉祺公子……他睡了他的床，他睡哪？

　　身旁无人的宋亚轩很快就得到答案。

　　嘉祺公子睡在地上。

　　打地铺啊这是……嘉祺公子他，是不习惯同陌生人一起睡吗？不管怎么说，睡了别人床害得别人无床可睡的宋亚轩破天荒地有了些微负罪感。

　　他也没怎么思考，这就下了榻，轻手轻脚地走到地上的人身旁。他打算在不吵醒这人的情况下将他转移到床上去。

　　别看他身形纤细，其实他力气真心不小。

　　根本就不是那什么天资差武功弱总需要人保护的辞归小师弟好么。

　　突然有了点良心的宋亚轩蹲下小身子了，他向前倾身了，他伸出双臂了，他要非常有良心地转移嘉祺公子了，然而突然有了点良心的宋亚轩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将一只手抄到嘉祺公子掖下，马上就要将他打横抱起来时，看起来明显在熟睡的嘉祺公子忽然朝他这边侧了个身，这一侧身可不得了，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力道，却一下子将让正预备向上用力的宋亚轩拽趴了。

　　原来不是侧身的力道，是嘉祺公子伸手一下子把宋亚轩拽了下来。

　　该说果然是嘉祺公子么……睡着了还这么警惕，静静趴在嘉祺公子身上的宋亚轩轻轻叹了口气。

　　造孽啊。

看样子已经迅速清醒的嘉祺公子收回方才拉下宋亚轩的手，笑道：

　　嘉祺公子和宋亚轩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不经意萦在宋亚轩耳畔，宋亚轩本来正手撑在身下的人身子两边试图慢慢坐起来，一被这么刺激耳朵，他胳膊一软，再次实打实地趴在嘉祺公子身上。

　　造孽啊。

　　宋亚轩再次哀叹，只不过这次是在心里。

宋亚轩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听起来有点郁闷。

　　嘉祺公子便没再出声，只笑望着身上的小人儿。

　　脾气真的很好啊，都吵醒他睡觉了也没半点不高兴，宋亚轩在心里再度给嘉祺公子加了五分。

宋亚轩这次成功地慢慢坐了起来，

他就着这个跨坐在嘉祺公子身上的姿势问身下的人：

嘉祺公子答道，语气是他一贯的温润，

宋亚轩小天使成功上线，他迅速从嘉祺公子身上爬下来，因窗外的月光尚算亮，宋亚轩刚刚好能在黑夜里看清嘉祺公子手的位置，他蹲在嘉祺公子身旁，白衣袭地，少年朝地上的人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

　　地上的人似乎静默了一瞬，又似乎没有，宋亚轩在这一瞬很轻松地将对方拉了起来——因为嘉祺公子很配合嘛。

　　将嘉祺公子从地上拉起来后，被子散在一边，宋亚轩转身在前面走，右手牵着后面的人，从前都是别人牵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别人呢：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多么自然，就像同一个认识了许久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