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末世,气候还是这么奇怪。前几日夜晚冷得近零度,今儿晚上又暖和得和春天似的。
宋亚轩慢悠悠地喝着插了吸管的酸奶,懒散地靠在窗边儿看夜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L市的夜晚与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座城市的晚上没有任何不同,只除了因末世到来,酒吧夜店这类地方更加热闹而已。
不安的人们,总得找什么事发泄恐慌焦虑什么的,夜店当然是首选。
说起来,他至今只去过古代的男风馆,现代的这类地方还没去过呢……要不要去看看?
说起这个,剧情里有个叫花木森的追求者可经常出现在夜店……至于魏长情,他又没主动招惹他,这个追求者该不会对他做什么才对。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时候的宋亚轩不知道,因为他不过是下楼开个门的功夫,就被一种喷出少量可致人昏迷的致幻剂迷晕当场。
几个纨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上楼。
长相最正直清秀的眼睛男抱着显然意识暂无的宋亚轩,率先要冲上楼。

瞧你这猴急的郭博,不就是个小男孩么?
体型微胖的市长儿子嘴上不以为然。脚下却是快步跟着眼睛男。

好,你不急,等会我俩来,你看着。
他们边儿上跟着的肌肉男两眼放绿光地直盯玉体横陈的美人儿,附和道:

就是,滚回去,你不上我俩来!

哎哎哎别!我……
市长儿子明显急了,扯着嗓子就嚎,要知道这种美人儿可太难找了,尤其是这气质,清冷又仙气。

死胖子小声点儿!
肌肉男低声呵斥市长儿子道。

好好好……
市长儿子腆着一张油腻的脸讪笑。他是市长儿子没错,可都末世了,军队才是核心,他老爹的椅子都岌岌可危了,家里和军队牵连不浅的肌肉男,他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为好。
这几人把宋亚轩拖到一楼客厅,将人往地板上一放,一个个就要行动。
正在此时,客厅的门被人嘭地一声踹开。门是实心的,因此声响不小。
裤子脱到一半的几人惊魂未定地转头朝门口望去,便见眉心皱得死紧的魏长情打门口走进来,他此时声音与平日不同,格外冰冷且正直:

你们在做什么?

是长情啊,
长公子咧嘴一笑,跟二愣子似的对魏长情道:

哥几个找了个尤物,见者有份,一起来。
而眼镜男已敏锐地察觉到魏长情的不对劲,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死胖子。
果不其然,只见魏长情直接化水为冰隔空将死胖子瞬间击倒在地,他横抱起地上的宋亚轩,冷声道:

玷污无辜男孩儿,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他们一时竟忘了魏长情可是稀有得不能再稀有的异能者,翻手可碾死他们。
眼镜男早已提上裤子退得远远的,其余二人也都口里道着歉,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魏长情与他怀里的宋亚轩。
魏长情将宋亚轩轻轻放在柔软的长沙发上,就坐在他旁边,静静望着宋亚轩。

你可真是天生的骚货,睡着了还这么勾人。
魏长情现在很纠结,他是该把少年弄醒呢,还是悄悄摸摸地......
魏长情嗤笑一声,正要有所行动,但他忽然僵住不动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不能动。——精神力控制!
在他身后,歪着头,眼中一片诡异幽暗的贺峻霖自门口缓缓走进。
这是……精神系异能?!魏长情一张白皙的脸刹时惨白一片。
无怪乎他如此,实在是这一世出现的异能者少得近乎没有,单L市就只有他和贺峻霖二人,精神系异能他还是第一次撞上。
这种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的身体却全然被对方掌控,半点不能动弹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

贺峻霖,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魏长情这下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现在只想回到过去,狠狠甩方才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一向教养良好,怎的一遇到这少年就犯诨?
若此时宋亚轩醒着,他一定会懒懒地撩他一眼,冷哼一声:鬼才知道!——这当然不关他的事啦!
贺峻霖没答话,他一面凭精神力直接让魏长情自己掀翻在地,一面瞬移到沙发上的宋亚轩身旁,拿一旁的针织毯子将宋亚轩盖好,直遮得严严实实,半点不露,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魏长情:

拿哪只手碰我哥哥的?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神,诡异得魏长情这个异能者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盯他的不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十六岁男孩,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客厅里明明温暖如春,此时的魏长情却觉得格外阴森可怖,好像,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令他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事儿。

贺峻霖,我……
他还欲再说什么,然而贺峻霖已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这一刻,他忽然嘴巴再也发不出声来,他仿佛一个无关的人,看着自己机械地自地板上爬起来,动作齐整地走向茶几,拿起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
整个过程他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扔下手中这把刀,可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他只能看着。
他只能看着自己握着这把小小的水果刀,用力地对准自己按在茶几上手心向下的手掌,切下了第一刀。
他痛得只想扔下刀子逃跑,可水果刀并不锋利,这一刀虽鲜血迸现,可却只切断了他几根手指的四分之一,因此他只能看着自己一刀一刀,对准自己五指往下剁。
十指连心,他几乎痛得整个灵魂都在发颤,宋亚轩身旁那个生了一双黑曜石般猫眼的男孩,却挑起唇轻轻一笑:

两只手都碰了,那就断掉两只手吧。
自己用刀子剁掉自己的两只手吧。
——这个男孩,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左手已血肉模糊的魏长情整个意识都渐变不清。
贺峻霖这个人,像魔鬼一样……
待他两手终于成了一滩肉酱,此时的魏长情痛得微微冲破精神力禁锢,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痛呼。

啊——
他的手、他的手!

别叫。

你想吵醒我哥哥吗?
他的精神力一瞬化为更为坚硬紧密的无形的线,将魏长情禁锢得更牢固。
这下他真的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了。
贺峻霖微微偏头,似在征询魏长情的意见:

先挖你哪只眼睛好呢?
他两只恶心的眼睛都看了哥哥呢。

不要!一只都不要挖!
魏长情瞳孔极剧缩紧,他拼命想叫出声来。
徒劳无功。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我是魏家的人,你这么对我,魏家不会放过你的!

魏家?
贺峻霖极缓慢地勾唇微笑,这个微笑轻蔑傲慢至极:

你以为魏家算什么?
他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而贺峻霖是不会回答他了,魏长情两只手成了烂泥,贺峻霖便代他挖眼。
这个在宋亚轩面前一向乖巧可爱的男孩儿,微笑着拿起染了血的刀子,微笑着对着他瞳仁急剧缩小得几乎只剩眼白的眼,挖下了第一刀……
贺峻霖他不是人,也不是魔鬼,他比魔鬼更可怕……
这是魏长情意识消散前脑中反复回响的最后一句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过去的魏长情像死了一样倒在地板上,他两只眼鲜血淋漓得独剩眼眶,两只手臂连接的地方更只剩肉酱一般稀烂的血色物体。
他没有死,只是痛昏了过去。
这室内,容颜倾世的少年静静躺在长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舒适的毯子,他身旁,漂亮的男孩子轻抚他极美的眉眼,笑颜温柔至极。
若背景是春日的桃林山野,这幅画面必然清新美好至极。
如果忽略地上血肉模糊的魏长情的话。
男孩眼中好似初见般清澈:

哥哥,谁都不能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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