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背着竹篓,穿梭在山林间,指尖轻拂过路边草药。连日征战卫青旧伤频发、内伤难愈,她趁着军营休整,独自上山采药。山路崎岖,她走得谨慎,一心只想着采回良药为夫君调理身子
忽然林间窜出数名敌军,两名侍卫快步上前,没等沈葭反应便将她制住。敌将持剑缓步走出,目光阴鸷。
军营帐外,卫青环顾四周不见沈葭身影,心头骤然一紧。他唤了两声无人应答,当即提步便要入山寻找。
刚行至山口,埋伏在此的两名敌兵猛地冲出,死死按住卫青双肩,狠狠将他头颅往下压,令他动弹不得。
敌将押着沈葭走到近前,锋利的长剑紧紧贴在沈葭脖颈肌肤上,寒光慑人。
敌将:卫大将军,识相些便束手投降!否则,今日便是你夫人的死期。
沈葭脖颈抵着剑锋,脸色苍白,却并无半分惧色。她望着被制住的卫青,声音坚定。
夫君,卫大将军……莫要为了一株小草,耽误了军情。
话音刚落,沈葭往颈侧的剑刃迎去。长剑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浸染了衣襟。
卫青亲眼目睹这一幕,目眦欲裂,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睁开束缚,抬脚狠狠将两名侍卫踹倒在地,顺势抄起地上长剑,剑光起落,几招之间便将周遭敌军尽数斩杀。他弃剑大步奔上前,稳稳接住身形摇摇欲坠的沈葭,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卫青:葭儿!你怎么这般傻。”
沈葭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散落的草药,柔声说道:夫君……我、我采了草药……能治你的内伤……
都到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草药!别说话,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去寻太医,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卫青抱起沈葭,脚步飞快朝着军营方向奔去,怀中之人呼吸浅弱,他一路低声呼唤,不敢有半分停歇)
山风猎猎,卷着血腥气死死缠在卫青周身。他大步狂奔,每一步都踏得慌乱至极,全然没了半分沙场大将军的沉稳。
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浅,温热的血浸透了他胸前的甲衣,黏腻滚烫,却凉透了他的五脏六腑。沈葭眼帘沉重得几乎合不上,视线朦朦胧胧,眼前卫青坚毅的轮廓渐渐模糊,四肢愈发冰冷无力,连靠着他的力气都快要散尽。
浓重的眩晕袭来,她下意识眼皮垂落,想要闭眼休憩片刻。
怀中骤然一空的失重感让卫青心口剧震,他立刻低头,温热的手掌死死扣住她微凉的后颈,轻轻摇晃着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惶恐嘶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葭儿,你不能睡!看着我,别闭眼!”
他的声音紧绷颤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此刻语气里满是无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惧与后怕。
沈葭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眸光涣散,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唇角泛起一丝凄微弱笑,气息细碎又微弱,断断续续溢出唇间:“夫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脖颈的伤口阵阵剧痛,牵扯着周身经脉,每说一个字都耗费她仅剩的气力,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水雾,藏着无尽的愧疚与不甘:“葭儿无用……没能治好你的旧伤……还、还拖累了你……葭儿有负与你……”
这句话狠狠攥住了卫青的心脏,疼得他呼吸骤停。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克制又滚烫,生怕勒疼她,又怕一松手她便会彻底离去。滚烫的红眸死死锁住怀中虚弱的女子,声音彻底碎裂,带着压抑的哽咽:“葭儿,你不准胡说!你不能丢下我!”;
过往朝夕相伴的温柔画面在脑海中飞速翻涌,月下相守、帐中温粥、点滴温暖,皆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执念。他字字泣血,重复着二人曾经许下的诺言,坚定又绝望:“我们说好的,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答应过我的,一辈子陪着我,你不能食言!”
脚下步伐再快几分,狂风刮得他墨发肆意翻飞,坚毅的下颌绷得死紧,眼眶早已泛红。他一路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执念地挽留即将消散的生机。
不过片刻,终于跑到了军营。
守营的士兵远远望见大将军狂奔而来,怀中紧紧抱着一人,满身浴血,衣甲通红,皆是心头大骇。众人纷纷驻足相望,脸上瞬间布满惊色,两两对视,满眼慌乱,谁也未曾见过素来沉稳冷静的大将军这般失态狼狈的模样。
不等众人回过神,卫青已然大步冲进营中,凛冽又暴怒的声音骤然炸响在军营上空,带着慑人的威严与极致的恐慌:“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去请太医!尽数赶来主帐!”
厉声呵斥震得周遭士兵猛然回神,无人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有人应声狂奔而出,飞奔向军医营帐传唤太医。
卫青不再停留,抱着气息奄奄的沈葭,大步朝着主营寝帐奔去,沉稳的脚步此刻乱了章法,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慌乱。
他垂眸看着怀中双目半阖、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子,温热的指腹不停摩挲着她冰冷的脸颊,柔声不停安抚,语气是极致的卑微与温柔:“葭儿撑住,再撑片刻就好,太医马上就来,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的诺言还未兑现,你绝对不能有事……”
帐外风声呼啸,将士们分立两侧,屏息垂首,无人敢言。整座喧嚣的军营,此刻只剩卫青急促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呢喃,字字句句,皆是深入骨髓的疼惜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