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娘子都这个时辰了,你们俩人怎么还不去睡觉,都扎堆在这里作甚,黑灯瞎火的,也不怕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明日可别困倦的起不来,二娘你先过来,我有些话要提前叮嘱你
郦娘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见到三姐妹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嘴上虽是不依不饶的训斥,但却丝毫没有撵人走的动作,待她坐在郦福慧面前时,郦康宁与郦茹意连忙乖巧并排站好,安静看着郦娘子将手中那盒木匣子给打开
郦福慧娘,你别怪两位妹妹,是我自己睡不着,她们原本只是想去如厕,路过这里见我房中烛火未曾熄灭,才进来与我说几句话而已,娘有话直接告诉女儿就好,我一定都听娘的
郦福慧见着她们这般乖巧,仿佛被治得服帖的狸奴,简直就是可爱的不行,垂下眼帘敛去含起的笑意,只是当眼睛瞥见匣子里那一大串的钱时,嘴里还是忍不住发出“嘶”的惊讶声,她自然猜测得出,这便是郦娘子替她准备出门的嫁资
郦康宁哇,好多贯钱啊,上次见到这些家底,还是娘给大姐姐准备呢,平日里也不让我们见着它的影子,更别提碰了,娘是真属意那汴京范氏郎君,可汴京离洛阳终究还是远了些
郦康宁对这些钱财并不上心,只是郦家这边松口,范家那边也已筹备婚事一应事宜,郦福慧若是能得个好归宿,她们这些做妹妹的,自然替她感到高兴,可若是日后范良翰变了心,世上男儿多薄情寡义,郦家远在洛阳如何能知晓撑腰
郦娘子三娘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福慧啊,几个儿女中,就属你性子最像你那死去的爹,说好听点是温顺,其实就是糊涂软蛋,日后若嫁去汴京,山高路远的,受了委屈别忍气吞声
郦娘子拉过郦福慧的右手,十指纤纤,软若无骨,只指腹间有一层浅薄的茧,那代表郦家的女儿们,绝不是在深闺内阁里被娇养呵护的柔弱姑娘,可范家富庶,范家郎君瞧着是个疼惜人的,郦娘子心知错过这桩婚事,怕是会耽搁年纪
郦娘子范家家大业大,富庶而人口简单,可咱们郦家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娘不能在你身边时刻照料,你自身就需得立得住,拿出大娘子的身份气度来,实在不行就写书信给家里
家中奴仆女使中,郦娘子已经寻摸好人选作为陪嫁,一应身契皆都会交给郦福慧,其所备人手比大娘郦寿华出嫁时更多些,要知道郦家家里只是略有薄产,伺候的下人本就不多,可见郦娘子一片慈母之心,终究还是想方设法留足后路
郦茹意就是,大不了打上门去,任凭那范郎君此时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二姐姐也更要爱自己多些,皆言内里是人是鬼,需得历经风波后方才显现真心,姐姐勿要一片真心倾囊相授
若说姊妹几人中,谁是痴情人的可能性更大,郦茹意首先怀疑的就是郦福慧,其次便是郦好德,皆是实心眼的,倘若爱上一个人,怕是会不顾惜自身,轻则与夫婿离心离德,被公婆给嫌弃,重则名声清誉尽毁,就连郦家也会难以逃脱
郦娘子哎呀,在这里满口瞎说什么啦,什么男女情爱的,也是你这个小姑娘能胡咧咧的,我们郦家女儿绝没有吃亏的道理,在怎么样还有为娘在呢,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回房去睡觉
郦娘子先是故作生气般瞪眼看向郦茹意,而后就挥手撵她们二人离开,留在这里真是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