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彦允“这是第三次暗杀了吧?”
他开口,声线没半分起伏。
纪吴氏苦笑:
外祖母“算上往井里投毒那回,是第四回了。”
陈彦允“怕了?”
纪吴氏猛地摇头,帕子绞得更紧:
外祖母“自老身应下帮朝廷清田,又劝了几户人家,就知道这祸躲不过。只是……”
她忽然跪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外祖母“三爷,我那两个外孙女被我惯坏了性子,日后到了京城,怕是要冲撞贵人,求您……”
话没说完,陈彦允抬手打断,指尖划过腰间玉佩:
陈彦允“我会看着。”
只四个字,纪吴氏却像卸了千斤重,:
外祖母“多谢三爷!”
陈彦允“我答应老师,通州为平田的第一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纪吴氏点了点头。
恰此时,院外脚步撞开暮色——江严捧着密信闯进来,声音都发颤:
江严“大人!宫里急件!”
陈彦允展开信纸,只扫一眼,眼底的冰骤然凝作霜。他将信纸捏成碎末,对陈义、江严沉声道:
陈彦允“备马,进京。”
陈彦允转头望向廊外,隐约能瞧见远处房间顾锦芙窗内亮着的烛火,低声嘱咐江严。
陈彦允“好好安置老夫人与两位姑娘,不许任何人前去叨扰。”
江严“是。”
三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蹄声砸破通州的夜,往皇城方向去。
【皇城·御书房】
次日晨光撞在鎏金殿檐上,御书房里的气氛却像结了冰。
景宁帝揉着眉心,看着阶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武勋。
“我说你们又是何必呢,不过是先丈量清楚,只要你们问心无愧,田亩数和鱼鳞册对得上就行了。”
景宁帝压着语气,
睿昌王往前跪半步,声音发涩:
“陛下,那鱼鳞册是开国初定的!如今照着算,好些武勋家只剩几亩薄田,武清伯这后封的,竟只剩八百多亩——这和没收有什么分别?”
话音落,阶下忽然爆发出嚎啕大哭。
七八十岁的武清伯扑在地上,花白胡子蹭着金砖:
“陛下!这田是祖宗跟着太祖爷一刀一枪拼来的啊!是拿血拿命换的啊!”
他越哭越凶,竟直呼“先帝”。景宁帝脸色骤变,忙斥道:
“武清伯莫哭!有话好好说,别喊先帝!”
那哭声仿佛淬了剧毒的细针,穿透了整个大殿的寂静。每个人心中都明白,“清田”二字如今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度量单位,它承载着更加沉重的意义。
顾锦芙闺房
听雨“姑娘,三爷走了。”
顾锦芙“回京了?”
听雨“是,说是宫里急件。”
顾锦芙“那想必是出大事了。”
我不喜欢走险路,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何必为难自己。
然而,为了平田着想,此刻的通州已是不宜久留之地。
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已无他人可依,唯有陈彦允一人值得信赖。因此,此番归来,定要紧紧抓住这份唯一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