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家府门前,顾锦朝稳稳扶着纪吴氏,纪家上下一众仆从亲眷都立在一旁翘首等候。远处的街巷尽头,陈家的乌木马车轱轳碾着青石路面,缓缓行至门前停下。
陈彦允与陈玄青一左一右小心搀扶陈老夫人踏下马车,身后苏妈妈紧随侍奉。纪吴氏眉眼堆起热忱笑意,带着顾锦朝快步迎上前,屈膝行了请安礼:
外祖母“老太太,给您请安了。”
陈老夫人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满面熟稔温和:
陈老夫人“哎呀老姐姐,你我相交几十年的老姊妹,哪里还用行这般大礼。”
纪吴氏转头招呼身侧的姑娘:
外祖母“芙姐儿、朝姐儿,过来。”
顾锦芙、顾锦朝依言上前,端庄屈膝:
顾锦芙“老太太,给您请安。”
顾锦朝“老太太,给您请安。”
陈老夫人细细端详她眉眼,眼底满是欣慰:
陈老夫人“这便是芙姐儿和朝姐儿了?幼时我曾见过一回,彼时才丁点大,转眼就长这么大,生得一副好模样,和你们的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纪吴氏听得开怀大笑:
外祖母“当真?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寒暄过后,纪吴氏、顾锦芙、顾锦朝同纪尧一道,引着陈老夫人、陈彦允一行人往府中花厅缓步走去。
花厅侧边廊下,叶限与顾锦贤早已候在此处。顾锦贤一眼望见人群里的顾锦朝,正要开口,却见叶限的视线直直落在陈彦允身上。
顾锦贤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叶限轻声道:
“舅舅,那位想来便是我大堂姐和二堂姐了。”
叶限眸光微凝:
叶限“陈彦允?”
顾锦贤定睛细看,骤然一惊,低声唏嘘:
“当真就是他!我父亲早前说,此人因力推税法新策,被当朝首辅当庭斥责,连官职都被革去,没想到落魄之后,竟躲到了纪家落脚。”
花厅之内,一众通州富商原本见主人携贵客前来,尽数堆着笑脸起身想要迎候。可目光扫到陈彦允的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转瞬换上鄙夷嫌恶的神色。
有人压低了话音交头议论。
“纪家怎的把这瘟神请到府里来了?”
“早前便听闻他挨了首辅一顿痛斥,原来是落魄回通州老家了。”
“只挨一顿责罚都算便宜他,就是因为他胡乱推行新策,害得一众商户难做!依我看,这税法新策终究成不了气候。”
顾锦芙“三爷和陈老夫人怎么会来?”
顾锦芙心里想着,一想有可能是因为外祖母的原因,所以他们二人回过来给朝姐儿办及笄礼吧。
顾锦芙静静立在一旁,将满院的言谈尽数收进耳中,目光落向身侧的陈彦允。
男人神色平淡,半点波澜不露,一旁的陈老夫人瞥了眼自家儿子,权当方才的争执不曾发生,唯独纪吴氏站在原地,神色局促难堪。
外祖母“三爷。”
陈彦允“无妨,我这回来通州,正好也想知道知道,大伙儿都是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