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方觉清觉得心不再激烈，冷淡的不像话 。往事被风吹起，驰过他，他还没看清，就向前奔去。

顾沓中长风衣被风炸的乱舞。蓦然，他回了回头，并未看见任何人，被风吹乱的发丝在眼前晃，顺势回了头。想：该去剪头发了。

方觉清看见所有人都是看了他一眼，但在这一眼中看见惊讶和不屑。他没时间去管这些，他需要知识和才能。给方觉清分配工作的是一个部长，趾高气扬。

“跟我来。”有些偏胖的中年女性踩着高跟鞋，连眼神都没给，甚至都没走近。

方觉清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从远处看，像是一个高中调皮的孩子被教导主任带进办公室教育一般。

“办公桌，那儿。”站的老远，向她手指看，比较干净的桌子。

“你的工作，帮忙收货。”侧门风尘漫天，样子大概就像扛肥料。方觉清扔开了外套，便开始帮忙。中年妇女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今天可以带薪休假一天。既然这样，她倒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方觉清看见他们：他们也是为生活劳碌的人。只是在不久后，他必定离开这里。因为方觉清脸上写满了野心，这里自然不是他的舞台。

方觉清瘫在床上，这比熬夜打游戏累多了。

日复一日，脸上和身上都已经看不出是原来的方觉清。只是眼里迸发出的炯炯目光还在，更甚于以前。工人们也很惊讶，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做这些糙事的小娃娃，力气竟比他们都大，而且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话少了些。

工资计件，方觉清的件数并不像新来的那样，能少搬一点是一点。整个人更加精瘦，手上的茧一天比一天厚。眼里却一天比一天坚定。

刚刚拿到第一桶金的方觉清放出了光，透过这些数字看见了自己的成长，眼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他急切想与他人分享，却没谁愿意拿下耳机，认真听他讲述经历的。

顾沓并未因此而烦恼，只是平时冷静的他这几日步调越来越匆忙，风衣都像在飞。

顾沓忽然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剪头发了，需要不停向后摸才不会遮挡视线，最近走得急，头发都向四边，倒忘了这一茬。

方觉清的办公桌很干净，是男同事所没有的。平时累了就低着头，头发顺势挡住他的眼睛，看起来颇为高冷。

整个公司没有因为方觉清来而加速，同样也不会因为走而减速。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第三次被惊醒。

方觉清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翻了一阵才找到，原来镜子在最下面。一看，早就变了，胡茬冒出来些，皮肤老了些，但是眼里的不服输还在，冷静和幽深还在，他就还在，就还是从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方觉清。

方觉清仔细剃了剃胡茬，头发也剪短了些，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方觉清身着正式，迎接第一个休息日。

走到路上，意外同样等着他，不说女孩咖啡撒到他身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的雨水，单单只是被讹钱一事就够他受的。被讹钱时还担心着大妈：“您没事吧？”

糟糕吗？

糟糕透了。

往包里一摸，却只摸到一些纸条，他记得上边是一些英语单词，明明他也很努力的生活，但是却只望到无涯的白色。他小时说了想当一个翻译官，自信，潇洒，却以为会实现。低头笑出了声，什么狗屁！大妈感觉自己遇上不正常的，便作势要走。方觉清拉住了她，向前一推，大妈真就倒在地上，大妈回头看见充满死亡气息的眼睛，那句救命生生被咽在喉咙，没敢发出声音，几下爬起来跑了。

果然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会有规则，强者制定规则，其他人只能照做，否则，便会拉上一些听着很官方的理由治你的罪。

话休絮叨。

方觉清和顾沓再次见面时，方觉清只是静静的和他对视一眼，便挪开了。顾沓向来喜怒不言于色，如今变化成这样，意料之外，便稍稍讶然。方觉清感受到了，但没做任何反应。曾经他认为顾沓会是他的慰藉，现在看看却不尽然。

没隔几日，部长找到他：“安经理叫你去她那里一趟。”语气温和许多，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方觉清隐约猜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