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还没结束,我已经把手机从桌肚里摸出来了,屏幕调成最低亮度,灰绿色的聊天界面泛着幽幽的光。
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领读《滕王阁序》,底下跟读的声音有气无力,正好盖住了手指敲屏幕的细微声响。
我在和一个人谈价格,熟人,暗网的id是以c开头的一段乱码,我一般叫她小c。
上一世Lena给她的代号是“客服”,因为这个人说话总是带着热络的亲亲,也很像人机。
我起初还在奇怪Lena这个身外之物全靠偷和抢的疯子为什么会需要客服这种联络人,直到后来和她建立起来了点微不足道的信任关系后,我才发现这个“客服”不是客服,“她”也不是女性。
呵呵。
虽然槽点过多,但小c手里握着三条完全干净的洗钱渠道,经手的账目从没出过一次纰漏。
上一世我和Lena被组织追得最紧的时候,所有明面账户都被冻结了,也是小c用了一条刚开发出来的的渠道把我们最后一笔钱洗了出去,让我们可以一直苟活到不想活。
一阵凉风吹过,许久不见的Lena许是看我又没了生命威胁,再次出现。
她把头贴到了我脸庞——即使实际上并碰不到我,她还是这么做了。
那双竖瞳专注地看着聊天记录,过了几秒好像才想起来这个戴假睫毛布偶猫的头像是谁,夸张地喊到,“Annoying guy!”
但他实在好用,不是吗。
我勾了勾嘴角,余光瞥着Lena消散前那副无语的表情,看着对面新发来的信息:
“亲亲这批资金太大了,走原来的渠道手续费会高一倍呢!”他打字很快,眨眼工夫又追了一条,“人家当然想赚这个钱啦~但是坑自己客户的事人家从来不做哒!诚信经营,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我早习惯了他这种语气,面无表情地敲了两个字:“报价。”
“亲亲这么冷漠人家好伤心T^T 上次那批尾款亲亲还没结呢~不过看在亲亲是熟客的份上小c就不跟您计较了哦,以下为本次报价:手续费抽百分之八,一周内到账,到不了赔您双倍。可以的话这边马上开工,交易成功后麻烦点个五星好评哦~”
我看着快铺满手机屏幕里一大摞字,捏了捏睛明穴,很快提取出有效信息。
百分之八。按照他上一世的报价高了两个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喂了那么多钱还没养熟吗?不知足的布偶猫。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很快回了一个“成交”,然后把手机塞回桌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说起来这个小c也挺有意思的,上一世有一次他喝醉了给我打电话,用完全正常的男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活得像个笑话”,然后就挂了。
那时候我还忙着打工呢,懵了一会确认是他的账号才放回裤兜,没多久就又收到他照常发的消息,内容是,“亲亲,这期手续费打五折哦”
不过出于职业道德,我也没问过他的事,而他也不问我和Lena的事,这在我们这行,是比任何交情都牢靠的关系。
说到我们这行,那真是说到了 做我们这行的就没有不会被逼疯的,只不过区别在于疯的程度和次数,以及会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本来干得也不是什么好活,有点报应也正常。世界的运行规律就是这样,有人好运,就会有人倒霉。
如果有人一直好运…那我唯有尊重祝福和远离。
你问我哪里得出的结论,秦也啊。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我面前,抛开我之前活了三世不谈,他每一世都基本一点苦没吃啊!
什么,抛不开?
好,那我问你,Look into my eyes!我是不是也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我是不是一个甜头没吃着?我抛开怎么了?我就抛!
停之停之,停之停之。
不知怎的,我仿佛在我脑子里看见自己变成一个脊梁骨插着俩翅膀的小人去劝另一个正在冒火的小人,定睛一看那个也是我啊,说着说着俩人突然开始说相声,“嘿来到了xxx,嘛也学不会…”
我忽然感觉两眼一黑,这一世看样子也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