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忘了些什么?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奇怪,为什么我会进医院?盾子说,我是因为过度劳累昏倒进医院的,真的是这样吗?难道真的是我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吗?”
“等我出院之后,看到了希望之峰预备科千人自杀的消息,这是一件很恶劣的事件,我有打算去调查的,可是理事会告诉我,我最近在备战法网,就不需要多操心了,而且他们已经把这件事交给响子了。”
“响子的能力我知道,这件事交给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便全身心的将注意力投放在了法网上。”
“虽然舅舅已经去世,但是我最初的目的还是没有变,我会成为网球界中最年轻的四大满贯选手,我会成为让舅舅引以为傲的人。”】
光幕中,星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平淡,那种平淡,让本丸的刀剑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居然只靠科技就修改了一个人的记忆吗?”
人类还真是厉害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秋田藤四郎不解,“她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星彦殿啊……”
为什么要修改星彦殿的记忆,然后维持表面的平静,让星彦殿继续一无所知的生活下去?
“因为那样不够‘有趣’。”数珠丸恒次轻声说,“对于江之岛盾子而言,让一个天才活在虚假的平静中,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将他推入绝望,那才是她想要的‘作品’。”
“作品……”宗三左文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把一个人的痛苦当作作品……这种行为,和那个魔王又有何区别?”
没有人回答他,也许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幸村看着星彦最后的一句话,微微闭了闭眼。
不需要做那么多的,你早已经是幸村精市所引以为傲的孩子了。
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你的成就,而是因为你的心,你的那颗即使在绝望中,也依旧温柔善良的心。
【“我获得了法网的冠军,但是……我再也打不了网球了。”
“我得了哮喘,因为我在生病期间也不顾身体的训练,最后由小病拖成大病,葬送了我作为网球运动员的未来……我……我果然还是太过固执了……如果当时及时治疗的话……哈?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已经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言语,说实话,一点都不出我所料,我在网球上,绝不是可以被称为温柔的存在,被我摧毁网球的人何其之多,所以网上出现的那些落井下石的言语也是应该的……”
“我好像在一点点的远离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我,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可以看到万千色彩的眼睛,失去了作为侦探的资格,失去了能够长久运动的能力,那现在的我……还剩下什么?我还是那个被奉上神坛的真田星彦吗?”】
失去了太多的星彦开始陷入了迷茫。
我该往哪里走?我的未来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是曾经那个鬼才吗?
“……这个时候的星彦殿,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大和守安定低着头,声音很轻,“他一直是用‘目标’来确定自己的路,为了舅舅打网球,为了日向哥进入希望之峰,为了真相成为侦探……然而当这些东西一个一个从他手中滑落的时候,他就找不到接下来的路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于网上的那些评论,他居然觉得是应该的……”乱藤四郎的声音带着怒意,“他算什么应该的?他只是打网球赢了些人而已,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身体,凭什么那些人要这样说他?!”
“因为他觉得那是惩罚。”宗三左文字轻声说,“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罪’,所以当那些恶意到来的时候,他不仅不反抗,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叫什么惩罚……”五虎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他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有的时候,强大的人从顶峰掉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被人认为是有罪的了。
幸村站在最前方,他的背影依旧笔直,但那握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他见过这些。
在那个梦境里,他见过这一切。
可是每一次看,都像是有谁把刀重新刺进同一个伤口,一次比一次更深。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这一天开始,世界上开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伤人事件,甚至有的严重到当众杀人,他们口里呼喊着‘绝望’,像是被什么邪教洗脑了一般。”
“我有试图去调查过,还没有,等我调查出来什么,与我一起完成全国三连胜的朋友们出事了。”
“先是副部长和辉当着我的面出了车祸,医治无效死亡,然后是裕也被困在了火灾现场,死在了火光中,未能等到救援,瑛司也被卷入爆炸,尸骨无存,还有三宫兄弟,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有人当街行凶,哥哥被割喉死亡,弟弟则被捅死……”
“最后是拓一,那个最有可能超越我的小后辈,他是……被人硬生生打死的,对方先是打断了他的右手,然后将他其他骨头一个个敲碎,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在小巷中发现他的尸体。”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的调查,我的鲁莽,我的不负责害了他们,明明……明明他们拥有着光明的未来的,都是因为我调查而让他们失去了生命。”
“我不敢去想象他们死亡时的恐惧,如果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就好了……我忍不住去这么想,如果我不存在的话,那么他们就不会死了,或许我不存在的话,会有很多人过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我……”】
这是星彦第二次陷入崩溃,本丸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平时最活泼的短刀们也沉默着,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五虎退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这样对星彦殿的朋友们……”
明明大家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为了切断他所有的退路。”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冷意”的东西,“江之岛盾子要让星彦彻底孤立无援,家人不在了,同伴不在了,朋友不在了……当一个人失去所有可以依靠的存在时,他就会陷入最深的绝望。”
“然后她就可以……”鲶尾藤四郎的声音发涩。
“然后她就可以欣赏他崩溃的样子了。”髭切接过话,语气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调子,但眼底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把一个人的一切都夺走,再看着他一点点破碎——这就是那个女人的乐趣所在。”
“……那个混蛋!”和泉守兼定一拳砸在廊柱上,木质的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指节迅速渗出血丝。
堀川国广想拦,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看着和泉守兼定,又看向光幕中那个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双手里的少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