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
邬夷久违地失眠了。
源自严浩翔那句你很矛盾。
这是一句中性的话,褒义贬义都包含其中,不过更让邬夷感到睡不着的是严浩翔说出它的神情和语气。
冷漠的,带着审视的,就像缠绕在脖颈的蛇吐出信子,下一秒随时随地都会咬下一口,不致命,只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子。
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严浩翔。
因此导致白天再见到严浩翔,邬夷都有意地躲开他。
到学校里,邬夷很快品尝到失眠的报应,那就是上课后忍不住的打瞌睡和乏力。
直到上完上午两节课后,她稍有清醒的迹象。
易嘉余难得见她这样,忍不住打趣。
易嘉余“你昨晚幽会去了吗?”
易嘉余“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困。”
邬夷“没有,你才幽会呢。”
你很矛盾。
话又一次在邬夷脑子消散不开。
她努努唇,认真问易嘉余。
邬夷“我矛盾吗?”
易嘉余本想开玩笑和邬夷说,在瞥到她些许认真又严肃的神情后,她换了一种口吻。
易嘉余“人都是矛盾,又不是什么坏事。”
易嘉余“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严浩翔的事情邬夷和谁都没提过,邬夷对事情严浩翔也同样没有和其他人提过,他们维持着这种人前不熟的状态,这也是邬夷对他提出的要求。
她摇头,岔开话题。
邬夷“还有一会上课,去不去接水?”
易嘉余“走走走,刚好我想出去透透气。”
公共饮水机地方设置在每一层楼的交接处,邬夷班级教室离那儿不远,从后门出来走几步就是。
她扭开盖子,打开热水在接。
易嘉余是陪她出来的,没有拿杯子,干脆站在她身侧,和她闲聊。
易嘉余“诶,邬夷你看,那个是学生会新上任的会长。”
邬夷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她接完水后才朝易嘉余手指所指方向看过去。
发现所在的方向站着是严浩翔。
她知道严浩翔从开学就被强制加入学生会,但想不到他对什么都淡淡的人还能一路做到学生会会长的位置。
远处,严浩翔仿佛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他和邬夷还是对视上。
很难说,邬夷觉得真的很难说此时此刻冒出的感觉。
她看着严浩翔形影单只地站在人群里,看他被脊骨撑起的衬衫在风里被掀起,是冷的,像是冻结后的流淌纯净水。
易嘉余“又看什么呢?”
易嘉余声音响在耳边,邬夷很快别开眼。
邬夷“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严浩翔比邬夷要年长一岁。
他来到邬夷家时,恰好是邬夷十岁的生日。邬夷永远记得那是她过过的最狼狈的生日,那天留给她最后的记忆是家里破乱的一切,碎掉的照片,摔在地上的蛋糕。
最后她站在餐桌前看严浩翔。
他是那样的风平浪静,眼神的淡漠让她感到厌恶,明明是他导致一切,他却能独善其身。
邬夷思绪越来越乱,严浩翔身影如同魔咒深深刻在其中。
她一会想到初见的严浩翔,一会想到不久前人群里孤单的严浩翔。
想来想去,她又想到那句矛盾。
她一边为严浩翔孤独自喜,一边无故感到怜悯。
易嘉余“邬夷,我们要不要也去学生会?”
易嘉余“今天放学后实验楼他们招新,去玩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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