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临城依然笼罩在过去夏季的燥热之中。
教室里风扇在转个不停,邬夷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在抄黑板上满满的公式。
易嘉余看着忍不住说:
易嘉余“你都生病了,还这么用功啊?”
邬夷“正是因为生病才要更用功点。”
虽然这些天是热的,昼夜温差却也是大的,邬夷怕热,从白天到晚上一直都穿着短袖,凉快了的后果就是她无法逃过着凉感冒。
她拉下自己脸上口罩,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说话间还捎带着些许鼻音。
邬夷“说不定哪天就请假了呢。”
易嘉余开玩笑说:
易嘉余“那我可巴不得,请假就休息嘛。”
易嘉余“不过,你今天放学不和我一起吗?”
邬夷摇头,脑袋里想到午饭时夹在饭盒外层的纸条,想到上面行书的字体以及它的主人,她表情一滞,胸口很闷的,像一场黑云都已压到底又无法释放的暴雨。
邬夷“不了,我有点事要处理。”
手中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洇染出一团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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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易嘉余和邬夷一同走出校门,等两人分道扬镳,邬夷看见易嘉余走远后,她又重新走进校门,回到教室门口。
果不其然,她看到严浩翔站在门口走廊在等,但没有要进去看人在不在的意思。
克制,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重新掏出口袋的口罩戴上,走到严浩翔的跟前。
邬夷不讲话,脚步声靠近却也足以让严浩翔抬起头来。
燥热天气里,他身上依然裹着厚重的校服外套,里面黑色T恤印花图案是只很呆的猫,看上去是他本人不符的,因为他现在表情是凝重的。
严浩翔开口打破他们之间的安静。
严浩翔“走吧。”
邬夷继续缄默,点头回应他。
又重新走一遍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邬夷没有和严浩翔并排,故意落后他些许,她望着他的背影,他们明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感觉他又高了瘦了。
与十二岁记忆里那个突然出现瘦小脏兮兮的小孩重叠在一起的话,她也只觉得相差不大。
严浩翔“你感冒好些了吗?”
严浩翔突然转过身来,邬夷在想事情,思绪早就飘远了,她笨拙地直接撞上他的后背,太瘦了,额头磕上时是骨头带来的疼痛。
她捂着自己额头,语气捎上了情绪。
邬夷“不用你管。”
严浩翔“爸今晚出差回来。”
严浩翔淡淡地抛下这句话。
邬夷“怎么怕他怪你没照护好我吗?”
邬夷“那你就让他看看你这个哥哥有多称职好了。”
很明显邬夷对严浩翔的话有了另一种解读。在她看来,严浩翔对自己关心完全建立在怕邬易之责怪自己的基础上,并非是什么兄友妹恭。
并且她讨厌严浩翔,她不认同他所谓哥哥身份。
严浩翔早就习惯邬夷说话的带刺,他能做到毫无波澜听完她的话,也能做到平静地顺从她的意思。
于是他合她心意说:
严浩翔“那就麻烦妹妹照顾好自己,让我这个哥哥称职一点点。”
恼怒。
邬夷读懂自己上课时没有由来的胸闷,更读懂胸闷更多是来自面对严浩翔时的自己总是不受控制情绪。
邬夷“下次我一定不会放学和你一起,反正都是为了装在我爸面前看。”
邬夷“严浩翔你真讨厌。”
严浩翔不改色地收下这句真讨厌。
毕竟邬夷嘴里还能说出更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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