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好笑地再转眸,瞧见了栏杆后躲着的叶限。
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那雕花廊柱的阴影里,见她望过来,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觉得这般行径太过猥琐,于是又扭扭捏捏、故作镇定地从柱子后挪了出来。
“咳咳。”
叶限清了清嗓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又见面了,李南枝。”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搭讪的话,烂死了。
南枝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来。
阳光透过她头顶繁复的珠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落在他那把被攥得指节泛白的折扇上。
“世子这扇子,若是再敲下去,怕是就要碎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不是你要我赶紧出来见你这个小祖宗的吗?还说什么,若不赶紧出来,定要我好看。”
叶限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长睫不安地颤动着。他慌忙将折扇背到身后,像是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证:
“谁说的?我……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南枝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叶限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特有的冷香。
“哦?”
她微微倾身,仰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你说说,谁是我的小祖宗啊?”
被她这样直白地盯着,叶限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他赶紧挪开视线,盯着不远处池塘边的一只水鸟,手里的折扇又在背后疯狂地转了起来。
“我是想告诉你,小太子也来了你府上。”
他压低了声音,试图转移话题,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南枝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她想到王皇后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孩子,平淡地“哦”了一声。
小孩子嘛,确实爱凑热闹。不过王皇后竟然愿意让儿子来她府上,其中大有深意,不乏是释放善意和结盟的信号。
南枝在心里盘算着王皇后的意思,神色越发沉静。可落在叶限眼里,这份沉默便成了无声的怒火。
他以为她生气了。
“我不是擅作主张,非要带个不速客来见你!”
叶限急了,语速陡然加快,原本藏在背后的手猛地抽出来,在空中比划着,连带着那把折扇也跟着挥舞起来:“都怪陈彦允!他设计我成了太子伴读,我今天就是上职的第一天!我是装病才躲过今日的伴读,就想来看看你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眼神真挚得近乎可怜:“结果路上遇见了太子。早知道太子也要出来,我还装病做什么——”
“我,我也不是庆幸,就是突然说起,也绝对没想自作主张,破坏你的任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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